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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中国崛起的缩影

www.ionly.com.cn 2008-08-23 17:23:53 来源:方振宁blog

在北京奥运会开幕之前的2008年2月21日,纽约的古根海姆博物馆为旅美中国艺术家蔡国强举办了个人回顾展开幕式.这是美国美术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华人艺术家个人展览, 这一展览在5月底结束,据前来北京参加《蔡国强:我想要相信》个展开幕式的古根海姆基金会主席托马斯·克伦斯的介绍,蔡国强在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个展,是该馆有史以来参观人数最多的展览。在此举办这样的回顾展,意味着艺术家本人已经在当代艺术史上获得不可动摇的位置。蔡国强除了艺术家的身份之外,他还在北京举行的奥运会的开闭幕式上,拥有一个显赫的职务,那就是他是核心创意小组的成员,以及视觉艺术特效总设计师。我们在8月8日晚,也就是奥运会开幕式的整体活动中,看到了他的智慧。

此外,我们不能不回顾近期一项与蔡国强有关的大新闻,那就是在去年11月刚刚结束的香港佳士得艺术作品拍卖中,蔡国强在2003年为上海APEC所作的大型烟火作品的《 APEC景观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图》,以7424.7万港币成交,创下了世界拍卖中国当代艺术世界纪录,这一价格超出原有最高估价接近两倍,从而使他成为当代中国当之无愧的最顶尖艺术家。

蔡国强从1986年12月离开中国前往日本至今居住在纽约只有22年的时间,迅速在世界艺术界的崛起,可以看到这是中国当代艺术凶猛的一个侧面。蔡国强的简历在中国艺术家中是最长的,然而纵观这些长长的简历,他所举办的个展和群展的主题,显示出巨大的规模和宏伟的视野,这些都是和中国传统文化的象征“龙”、天和地、地球和外星人、火的起源、超越暴力、万里长城、风水、混沌、无神、黑洞、反核和反恐等,以及人类生存息息相关的划时代性主题有关。

1986年,蔡国强最初是到日本留学,他先找到早稻田大学没有被接受,以后他拜河口龙夫为师,但同时他利用业余时间创作和实验自已的火药爆炸作品。他在日本的九年时间里,从一名普通的留学生成长为受到日本当代艺术界注目中国艺术家,日本给了他一个发展和成熟的平台。但是蔡国强感觉到日本对他来说尽管非常重要,但对他成为世界级艺术家的条件还是不够,于是1995年蔡国强决定到纽约去寻找新的发展空间。尽管在初到纽约的一年里,没有人注意到蔡国强的存在,但是,他已经在前往纽约之前给自己定了方向,那就是他从1995年开始,只和美术馆和基金会打交道,从而把自己和商业艺术机构画了一条线。因此,我们可以看到蔡国强作品发表的场所已经从原来的画廊,提升到美术馆、国际艺术双年展或特定的基地(离开日本之前或之后一直作为他后援的画廊,如日本的资生堂和台湾的诚品除外)。

蔡国强尤其注意自己作为艺术家的身份,也非常严格的管理着自己的作品,在这方面有着很好的口碑。然而,蔡国强的成功在很大成分上,是由于作为艺术的战略。蔡国强很少谈到艺术的技术问题,对他来说,战略一直是高于战术。虽然,他在国际艺术上的活动一直受到批评家的注目,但是,对他的评价还是来自正反两个方面。一方面,我们在蔡国强各个时期的作品中,找不到和西方当代艺术史中可以对位的风格,这犹如失去了评判一件作品的标准。例如1997年8月首展于纽约皇后美术馆的装置作品《文化大混浴:为二十一世纪作的计划》,即以18块太湖石,水疗按摩浴缸,草药欲水,菩提树树根等,加上不同男女可以在那个巨大的浴缸中混浴。这件作品让几乎所有的美术评论家们感到困惑,不知道如何对此进行评价。像类似的作品还有许多,大都与风水、中药、病理等有关。然而正是这种混合和综合的手法成为蔡国强独特风格的特征,这种特征其实和中国传统文化的特征有着同一性。那就是,文化的真实特征实际上就是混合和混杂,而不能用风格来简单的划定艺术的个性,而有着高度默契的统一性的艺术,所呈现的状态就是混沌,因此说蔡国强的作品是艺术的,不如说是文化的。

而另一方面,却有批评家指出他的作品中含有国家主义的成分,对此,蔡国强用二战之后美国的城市规划受第三帝国影响的成分显而易见,特别是白宫和方尖碑所构成的轴线地区来回答这样的批评。是的,蔡国强的作品中还有多方面的内容,由人类共同关心的问题,有国家、民族、政治、辩证法,以及他曾经长久居住过的地方日本的文化和母国中国传统哲学的影响。

我清楚地记得,初到纽约的蔡国强在1996年古根海姆博物馆苏荷分馆举办的《1996年雨果.伯斯奖》展览会上,发表了题为《龙来了!狼来了!成吉思汗的方舟》的大型装置作品。同样,在异文化环境中生活的我,马上感觉到这是蔡国强叫板纽约艺术界,向西方艺术界的一声吼。他希望世界能够听到中国艺术家的声音,这也是亚洲崛起最初的吼声,是艺术家的宣言。12年之后,蔡国强如愿以偿. 然而当同样是这家美术馆为蔡国强举行大型回顾展时,这个展览的名字却异常温和谦卑,既《蔡国强:我想要相信》。

从《龙来了!狼来了!成吉思汗的方舟》到《我想要相信》这之间的语气和用词,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这也是一种战略的选择和姿态。而这件作品已经成为古根海姆博物馆当代艺术品收藏中的亮点。

2008年8月19日,在奥运会还没有闭幕之前,古根海姆博物馆的蔡国强个展来到北京的中国美术馆举办,这是蔡国强的归来。1989年蔡国强曾从日本赶回来参观中国美术馆举办的《中国现代艺术大展》这一历史性展览,那时,他还不是中国现代艺术运动的中心人物,而19年之后的今天,在同一个地方的出现,他已经是是世界现代艺术史中的人物。美术馆的正中圆厅挂着一幅长30米的新作,那是在几天前,蔡国强在他福建泉州的老家刚刚完成的新作《为“历史足迹”作的草图》(火药,纸),这幅巨作,是对奥运会开幕式上,从永定门开始沿着中轴线北上,一直到奥运会开幕式会场鸟巢为止,那29个如同巨人的脚印的烟火所做的记录。这幅作品已被中国美术馆所收藏。

同样的展题《我想要相信》,蔡国强要相信什么?他只是发问而没有回答。或许是希望通过22年来一系列的作品,向人们展示一位中国艺术家的成长。他想让人们相信,古老的中国文化仍然年轻,而今天的中国艺术家有能力将中国传统文化要素转换为一种新的能量,而蔡国强在海外奋斗成功的经历,其实就是中国崛起的一个缩影。

在开幕式的晚宴上,尽管有不同身份的嘉宾先后做了热情洋溢的祝辞,但最后两位,一位是跟随蔡国强多年的前助手马文小姐,以及蔡本人的答辞吸引了会场所有的人。马文带有调侃的说,今天晚上的宴会有些像婚宴,而她认为这也许是合适的,因为蔡国强的艺术实际上是政治和艺术的联姻。蔡本人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他利用这次机会,做了一次极其全面的答谢。长长的答谢从感谢他那位得了中风的父亲开始,一直到在艺术历程中帮助和赞助过他的个人和团体,还有和他一起在世界漂流的工作团队,他说,对不起,我让大家上了“贼船”,但是他把这次个展和为奥运所作的工作,只看成是在漂流中的一次靠岸,完了之后还要继续航行。

责任编辑:唐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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