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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州的改变
周末画报 钟刚
2010年12月23日 14:38:40

提要:一直期望刷新过去的连州摄影年展,今年终于等到了一位他们期待已久的策划人。尤伦斯艺术中心前馆长、当代艺术策划人费大为的加盟、并出任总策展人,给连州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革新,这对于已经举办到第六届的连州摄影年展而言,无疑是一次美妙的转折。 
 
连州摄影年展每年都会更换一位总策展人,这已成惯例。创办人、艺术总监段煜婷的倾向,是跳出摄影圈寻找人选,无论是最初的杨小彦,还是后来的高士明栗宪庭和陈卫星,他们都和摄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果不是连州摄影年展,他们中的某些人或许不会和摄影走得这么近。
段煜婷对此的解释是,已经圈子化的摄影界,急切地需要摄影之外的眼光来重新审视摄影,为摄影注入新的活力。
这样的原则自连州摄影年展创立后就贯彻至今,开放的策展人聘任制度和对学术的一贯追求,使得连州和平遥有着不同的路径选择。不过,这种流水席式的策展方式到底在多大程度上为摄影和摄影人提供了反观的视角,是值得怀疑的,至少从展览的呈现结果来看,栗宪庭、陈卫星对连州摄影年展的把控和影响并没有充分地呈现出来——相对而言,今年费大为的出现,应该是连州期待已久的“意外”。
 
1
 
自称“不会分辨照片好坏”的费大为,以其专业的策展工作,摆脱了连州摄影年展简陋、粗糙的展览形象,他的积极地介入,使今年的连州摄影年展有了极为浓郁的“费大为色彩”。他将美术馆的工作经验带到连州,首先对三大展馆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墙壁刷得更白,果品厂的地板也进行了更换,三大展馆有了统一的导引系统和整体形象。
今年至为关键的是连州摄影年展在布展技术上得到了全面更新,往年最为混乱的粮仓B展厅在今年变化巨大,合理的作品布局带来了非常愉悦的观展体验。粮仓B展厅原本是一个一贯不太被重视的展厅,图片编辑出身的段煜婷以往都是将这个展厅交给了一些新闻机构的摄影部门,这些没有策展经验的摄记们,为了追求眼球效应,将照片无限放大,作品标签上的文字,也是平淡如新闻通稿,将这个展厅称之为连州摄影年展上最差的一个展厅,丝毫不过分。
费大为的工作从这个看似最棘手的问题入手,他首先就拒绝了这些新闻性太强的专题摄影作品,在他看来,摄影的语言比主题更重要,照片的好坏不应取决于拍摄对象,他要打破这种在摄影界流行的“对象决定论”。
今年获得年度艺术家大奖的塔可,他的作品《诗山河考》就是出现在这个展厅,他用摄影的方式来寻访两千五百多年前《诗经》中出现的这些山川、河流、残垣、古道,画面严整、静穆。对比去年拍摄垃圾堆的艺术家王久良相比,塔可的作品构图、画面质素上面的表现更为突出。1984年出生的塔可获得连州摄影年展的肯定,被认为是连州在着力肯定和推动青年艺术家的创作上再迈出了一步,除了塔可的“被发现”,青年摄影师游莉、张君钢&李洁也同获年度艺术家的荣誉。“主题”在他们的拍摄中并不重要,观看这个世界的方式是他们更为关心的问题。
“这是一群没有被专业污染的年轻人,是目前中国摄影保存的一种非常难能可贵的野生状态”,段煜婷认为,寻找在纪实摄影和“大批伪观念摄影”之间的“中间层面”,对中国尤为必要。
 
2
 
对于今年的策展工作,费大为用五个关键词进行了概括:独立、有活力、自由、边缘、年轻。
在选择艺术家上,他甚至绕过传统的同业推荐的方式,直接到网上挑选,在今年备受关注的湖南女孩唐文静,就是费大为在网络上意外发现。这位出生于1989年的大学生有非常好的色彩把控能力,她完全是凭借直觉按动快门,摄影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游戏。唐文静一直无法理解策展人为什么要邀请她,她的家人甚至一度认为这是一个骗局。
“我喜欢的是危险的、有失败可能的作品”,费大为说,如果以他对当代艺术的了解,借由连州重点推出当代艺术摄影,那对他是得心应手的事,但当他看了大量资料后,觉得没法这么做,用一种摄影之外的、对摄影内部问题不太了解的方式介入,在他看来是他无法接受的方式。最终,连州摄影年展的当代艺术摄影作品占据的比例没有超过三成,一些在当今摄影界有比较大知名度、已经主流化的艺术家的作品,也没有大量出现在这一届摄影年展上。
为了完成这个充满了危险性的展览,费大为在作出判断前,做了大量的调研工作,进度甚至一度“非常缓慢”。段煜婷说,费大为的工作和以往的策展人非常不一样,有些策展人往往只是起到的一个推荐人的角色,“他们只是推荐来,写了一篇文章,根本不会去看现场,也不会参与布展,这样的策展人称不上是真正意义的策展人”。
在连州摄影年展闭幕后的一个上午的交流会上,段煜婷用“开放”、“有艺术追求”来形容这位工作伙伴。对于费大为的加盟,不少摄影人也用“品质全面提升”来肯定他给连州摄影年展带来的改变。
除此之外,费大为也以他的工作为连州注入了新的活力,今年让不少参观者印象深刻的是费大为将大量和摄影相关的短小精悍的句子,散布在展场的墙壁、窗台、墙壁,让人犹如陷入语言的迷宫之中,从而自动引发观众思考我们与摄影、摄影与这个世界的关系。今年的连州甚至还直接切入哲学问题的讨论,鲍德里亚的作品和他的哲学思想的到来,是今年最大的亮点。
如果说费大为对连州的影响是有目共睹的,倒不如说他所带来的改变,是连州一直所期待的。作为艺术总监的段煜婷一直以开放的思路邀请总策划人,无论是邀请当代艺术策划人栗宪庭高士明,还是传播学学者陈卫星,都能看出她是期望这些摄影圈之外的策划人能够为连州摄影年展提供新的视野和角度,连州摄影年展应该处在一种自由的状态和变动中的不确定性中。
费大为的出现,使段煜婷靠近了她的理想,连州摄影年展应该是走到了一条她所期待的轨道上:总策展人能刷新展览,能碰出新的火花。至于今后的连州摄影年展是否会出现偏离,大概还是要寄望于国内有更多的、具有专业工作素养的策展人的出现,“委身于幸福的偶然性”(鲍德里亚语)并不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中。(刊载于2010年12月25日《周末画报》,发表时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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