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ind Willie McTell “Statesboro Blues”

这是“届时日落”(When the Sun Goes Down)唱片系列中一张,录音时间多在上世纪20年代,是这一系列中时间排序最早的,歌声里纷落的杂音是时代落下的尘。用童声、中性的嗓子来诠释布鲁斯最根本的东西,你会懂得,忧愁不是一种形式。布鲁斯里最感人的东西是冷漠,对杀死他的东西瞥一个斜眼过去,旁边有一棵树在发芽。这个人的歌声是一种回溯,他的12弦箱琴的弦勒住肉皮丰润的脖子,他问人生:苦从何来,苦向何去。他只有在哼哼的时候离艺术家更近,其它时候,在黑人的上帝把门闭住的片刻,他跟一些人一样,是想去试探地狱的深度的。
Torturing Nurse “Rock Torturing Miriam”

请大家去注意让Torture成为Torturing的故意,不是折磨的形式主义,而是折磨的现在进行式,演出者和被演出者都必须懂得,这是关键。这个上海乐队把苹果手提扔到垃圾筒里,因为我想在那里叫卖的菜市中,看一样颜色的天空。噪音是进行式,心跳得太快时,五根或十根指头都是捂不住的血。我惊艳于操俊军的矜持,让旗帜展开或让旗帜卷紧为何不是一样令人向往的河岸的极端呢?在撕裂处收住的女声是最人性的,这是一群想让机器粉碎在手里的青年,他们让艺术为钢铁手淫。越来越像患了尖锐湿疣的东方电视塔,在这样的市井音乐中,倒塌吧。
Africa Ghana “Ancient Ceremonies,Dance Music&Songs”

Nonscch陆续发行的“Explorer Series”系列的意义建立在,若一个刚愎的青年,获得一个机会去抚摩怀着他的母亲的肚子的机会,他的心境应该如何处置。加纳是一个不识殖民也不识革命的非洲小国,他们把婴儿的牙齿留在脐带上,像这张唱片封面上顶着食碟的少女,她们的笑容是无畏于任何的,我们该怎样遥视这种生命。非洲的鼓乐和尖鸣时也懒散的人声,是那块土地的造化,管乐和弦是一种修行,肌肉里的韵律,是被文明遗弃的根本,却也是梦幻狂欢。确实,这种即兴是藏在饭锅和交媾的至乐里,苦难亦被裹了金箔,风风光光地端上桌来。
Nouvelle Vague “Nouvelle Vague”

唱片一开始海鸥的闲逸叫唤,与其翻唱的Joy Division《爱将我们撕为两半》建立了残忍而可以让眼睛眯住的对立。漂亮的女声是一种欲望,也是一种纳粹式的欲望灭绝,他们是想人们在Bossa Nova式的闲情里发酵后朋克时代的,把头骨藏在裤裆里让情人看着的绝望。那种美好的东西,在不懂得《醉得不能操》的人心里,是上海第二届爵士周的商业心计。唱片如此好听仅与录音室有关,就像想如鸽子一般飞翔的人,在盘子里,看到了皮脂脆到可以反射月光的烤鸽一般,流出口水。
Anouar Brahem “Thimar”

拨弦器乐里,吉他不过黄袍加身,但乌得琴无意篡位,这是没有意思的事。器乐是活在人心里,死在指头里。ECM乐手相杂的唱片里总有争执存在,却更像相濡以沫。一个动情的人愿意表达时,他的乐手却更动情。John Surman的管子或Dave Holland的倍大贝斯,左手抹去Anouar Brahem的泪水,右手则把什么血淋淋地掏出来。这是一张纯音乐的东西,这三个人一起喝酒时或许很难投机,但他们请我们看一片血或一场秋时,却严肃得让我们扩了瞳孔,手心流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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