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an Eno: 14 Video Paintings

Woodstock Jazz Festival
一张是“Brian Eno:14 Video Paintings”;一张是“Woodstock Jazz Festival”。都是在街边买的。
Eno那张是他用影像来配合氛围音乐,或者说用视觉来对他70年代音乐的一种聊胜于无的解释。做作但无比生动。氛围音乐不是他创造的,就像噪音美学不是地下丝绒创造的。那种音乐可以创造的意境,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那种柏油路上突然升起云和林,一个女鬼一样美丽的人婆娑走过来,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所谓14副画,其实是对两个主题曲目的细分,一个是“Thursday Afternoon”,一个是“Miistaken Memories of Mediaevai Manhattan”。仅着一条蓝色短裙的轻少女子翻滚着身体;还有让云压住了曼哈顿的楼。静止在缓慢的动弹——尽管生活不是这个样子。美得很,狠狠地压住了允许先富起来的那批人的审美底线,那不是美学,甚至是一种阶级,我看着无比厌烦。什么乱调,一滴滴水滴下来就是音乐的根本,就是随便灰尘的云台,不过是残废的末世云烟,是牢底将被烧穿的精水沸腾。
Brian Eno听世界,声音和我是不一样的。他的衣服和脚后跟比我干净,莎士比亚是他的妓女,他是一只宠物猪。阶级是宪法。阶级是徒刑。那么多器乐都放低了声音,那么多本就存在的风格,编织在一名露出双乳的少女的翻身里。呻吟的先锋。楼房的本质。我喜欢他影像里的乌云,在重叠的楼群上面像魔术师某个瞬间遗忘的花招,它是一种赤裸、不美丽,却一定感人的匀称。这种挤压着叫出声来的摩登世界,多么令人叫好。那个似少了一个按钮的姑娘,在全世界的精水里洗澡,她伸出的左臂,在右臂伸出来的同时像机器人一样收回来。她的体臭,正是现世审美之外被有权者颁权的一种旋律。
哪怕爱人是一个该死的文科生,这个片子的情调,也要他鼓着腮帮撑起来。这种提供情调的东西,是需要眼色和体力的。
1981年,为了庆祝Creative Music Studio十周年。“Woodstock Jazz Festival”令人气馁地借用了“Woodstock”这个词,本是纽约发生的爵士乐的事。小舞台,帐篷,不过一千人,但还要威威风风。这几个,穿着种麦子的、伐木工人、便利店小二的衣服,Pat Metheny也一样。没有人送鲜花。也没有人送雪茄。有这些人:Chick Corea、Pat Metheny、Lee Konitz、Anthony Braxton、Jack DeJohnette、Miroslav Vitous等等。
其中,第2到第4首曲子里非洲原始器乐的演奏特别好。用钩子来敲鼓,一根弦的敲击乐器,密集同时挣出律动。乐手那么瘦,眼睛像羊一样悲哀,焦点却在看不到的远处,像先知一样。这个黑人的名字碟里有,没记住,不用查了。
在作曲的前提之下即兴,就像告诉你一个数字名为零,然后随便你从零开始乱来,1或2或更多,负1或负2或更少,但最后还是要回到零。这似乎是对自由爵士乐的一种即成的方式限制,但更是体贴并迷死人的美学。这个DVD里的几个曲子,你能听到爵士乐,从卑微地标榜自我的底线到毫无顾忌地像花火一样放开自己的美德,就像一个终于决定要看看自己的脸的政客在镜子前的挤眉弄眼,这是一种牺牲死心之下的蝇营狗苟。
这个片子里的音乐不能令人激动,无论Anthony Braxton发胖的妥协或Lee Konitz强作镇定的变调,就算在那个年代,这些玩耍着卖弄技艺的音乐构造并不具备客观上的爵士乐先锋性。但从大众审美的视角来看,他们告诉他们,John Coltrane的尸骨被捂热了,爵士乐是灵魂的徘徊,却非舞步。方式和技巧,合身为爵士乐黑皮肤的老鸨。
参加这次音乐节的人,一个个在现在都是大师。他们瞧瞧天色然后低下头来看大地,或者,每天都要忏悔三次,问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更美好。
呼呼呼。
音乐,就是那块石头。滚下来;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