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电影《心计》(the Talented Mr·Ripley)里,男主角反刍着Chet Baker的《我奇怪的情人节》。歌中唱道:“我奇怪的情人节,甜蜜却滑稽。”
这位男子像一个迷糊的影子,莫明地得到并不曾想得到的东西,得到后,却一点都不能放弃,就像一个手边总要有些事来做的人,让他闲着,他就会像中年的Chet Baker一样,先是在阳台上和熟人打个热情的招呼,一会儿后却跳了下去。这事发生在荷兰,他已成为某个传奇的主角,这更像是幽灵该做的事。活着就成了传奇,多郁闷。
爱情一点都不文明,它本就是身体的事,却变得最容易被道德和客观生存所约束,这让人不幸福。懂得在里面像烙饼一样翻来翻去的家伙,生生地把人间变成了炼狱,他抒情、唠叨,和人打招呼,并攒出很世故的皱纹,却就早早地死去了。Chet Baker是一个,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听Chet Baker演唱,无论多少次,你都不能据此来判断歌者的性别。但他的小号很男性化,尽管在乐句里藏着和歌声一样不确定的东西。他演奏时有速度,他演唱时显得更有技巧些,他只有在嘴里咬着小号时才像个活人:紧张、等待别人的判断、炫耀。他被归畴于酷爵士,不过是因为他在那个世道找不到更合适的格调罢了。他的冷静你只能从水面看到,水底两千英里的地方,有两只古怪的动物在做爱,它们呻吟的声音,被水体隔断。
他梳着流利的分头,在一张巴黎的照片里,他在一张长椅上吹喇叭,长椅的另一头,是一名看报纸的女人。因为这个人太世俗了,人们才会抱怨他活得太久。跟他一样,《心计》的主角也是找不到重心的陀螺,在旋转的惯性就要消失的时候,他们会很恍惚,歪斜着,想到情人节是奇怪的,想到最初爱人脸上疤一样的皱纹,想到去妒忌只去爱、却不去做爱的人们。
还是,Chet Baker成了悲剧人物,这和他暧昧的自杀没有关系,也和那阳台后边的爱人没有关系。你从他后期的音乐里可以听到一种重物下落的声音,他不像Bill Evans般系紧了贞操裤,他天生就是一个撑开双腿的人。
奇怪的情人节里找不到奇怪的情人,爱情,每天都有,情人节不过是种敷衍,那些因为相爱就觉得很崇高神圣的人,请参观Chet Baker二八式金黄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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