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似乎有不少自诩高级的人,不是活生生地活着,以为自己活在古代或将来。他们中的很多,会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一般人所不能了解的某个高深莫测的世界里。其实,他们所谓的活于其中的世界,可能连蛆都懒得嗅了。这些懦夫,当今天的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应该感到羞耻才对。
2.
最近,一个热爱话剧的朋友采访了金士杰。金士杰的一段话很有趣,或许与他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有关罢:“我眼里的现实世界中,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一个人都在演戏——我有时实在看不下去,甚至在面对自己的父母时,都忍不住想说:‘你们不要装了,快把面具摘下来吧。’”
3.
今天看了《春天花花同学会》,觉得它是麦兜系列电影里,最好的一部。这只小猪越来越高屋建瓴,越来越颓废,越来越愤世嫉俗,同时越来越快乐。粤语说出来,就像唱歌一样;与这种有八个语调的俚语相比,普通话就是一坨被嚼尽、吐出、晒干、化石的口香糖。
4.
在“不能”成为习惯之后,进而“不愿”。人,渐渐为自己的欲望感到羞涩,读书较多的人尤其如此。摸不到的所谓心魂,终成为一切苦悲的病因、病灶和病果。一些死去前最后一刻也微笑的读书人,是基于弄死自己的病而觉得骄傲的。安息。
5.
上一篇博客文章里提到一张唱片的封面是“一个女人在乌云里走”,这张唱片是Kronos Quartet的《夜祈者》(Night Prayers)。他们最好的唱片之一。1994年。这四张弓对亚洲音乐失了本位、自以为是地拆了隔阂、同时自然随了自己的作品;最终当然不是亚洲音乐——除了开始时的呼脉。在Verycd里几乎可以下到他们的全集,电驴。
6.
对于窦唯事件,惯于聒噪的人群里,多数不是缄默,就是装逼,趁机摆摆姿态的人更多。在这里扯一句前文:“他们所谓的活于其中的世界,可能连蛆都懒得嗅了。”我关于此事的评论发得很早,但因过于“反动”,被删被改,得到各方批评。想来想去,对这个事前前后后的罗嗦——包括我那篇因文生义的博客帖子在内——或只有“无耻”二字得以概括。听说窦唯在泼《新京报》娱乐主编那杯水前念了顾城的诗:“我把刀给你们,这些杀害我的人。”因过于煽情,我更愿意相信这个传言是假的。
7.
还有一张DVD,“The Jazz Club Highlights 1990”,D9。里面有Archie Shepp、John Zorn、Michael Petrucciani等等。Archie Shepp依旧读诗,丢掉高音Sax后大喊“Revolution”,他凸出眼眶的眼睛湿润,并是质问的;John Zorn是在Naked City阵营下演出,Fred Frith留着Grunge式柔软的齐肩头发,Zorn穿着死亡金属的T恤,瘦得像另一个人;Michael Petrucciani动作滑稽、秃顶、吊在琴凳上,但音乐响过10秒钟,这个人猛然肃穆而高贵,并肃穆而高贵得似金刚下凡一般……
8.
事已至此,不如继续写下去。我鄙视所有因为窦唯这个事而去全盘地将娱乐记者视为道德失缺甚至人格失缺的人的自阉伪君子。我很多就职于娱乐记者行当的朋友中,他们的文化学养都颇值尊崇——尽管在酒后,一个娱乐记者朋友狠狠地说:“我从不吝于从最低的标准和最坏的臆测,来判断这些傻逼名人的人格。”冲这句话,只要我见他一次,就要罚他一杯——然后再给他倒满——溢出来啊哦啊。
9.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阴精此沦惑,去去不足观。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10.
上面那节是李白的诗。天已经亮了。我想去海南,可我有钱的时候没时间,可我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我想,问一下达尔文:为何人类进化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有一头的头发呢?达尔文捏着帽檐说:帽子;帽子;帽子。在《辛普森家族》里,“美国第一主妇”那么高的发型上还要戴帽子,她沙哑着嗓子说那么多话,不过求夫忠子孝、一家快活,她是我的邻居派去北美的……我想睡觉,不想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