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争是政治,和平也是政治;不自由是政治,自由也是政治——诸位,这是个政治的世界。无论缄默的、还是唱歌的;无论开枪的、还是挨枪的——诸位,我们都在做着逢迎政治的事,只不过看你的角色是打手还是歌手,是宋江还是李闯,是工人还是农民,是警察还是小姐。
因为在很多国家,政治只掌控在一撮人的手里,更因为在所有国家,政治决定了一切人的生死哀乐,对这种不公平看不顺眼的人曾流行过一种办法:留长头发、放纵性欲、摘取花朵、认酒作父,但你应该知道——南斯拉夫的铁托不是嬉皮,像耶酥一样懂得尸体保鲜术的格瓦拉不是嬉皮,只有1968年的学生和迷幻歌手才是嬉皮哩。
政治的嬉皮士,堆起政治的街垒,唱着政治的反战歌曲,并把本雅明的名言涂到墙上:“只要是政治的,就是我反对的。”
从操作上来讲,众多自以为是的无政府主义者应将上面那句话改一个字:“只要是政府的,就是我反对的。”让人笑皱脸皮的是,在客观上真他妈做过几年无政府主义者的鲁滨逊多么盼望海上飘来一艘政府的船啊;让人透心凉的是,曾有学者将他和星期五的关系置于政治语境里来谈论:噢,原来鲁滨逊和他的野人也是政治的。
可怜天下的有政府主义者、低调的绵羊、以为存折就是钱、钱就是食物的人呐。很多有政府主义者认为:“只要是政治的,就是我不理会的。”反正想也想不清、管也管不了。
炸弹轰塌了屋子是主对我的惩罚;女儿被宪兵糟蹋是因为我上世是一个坏人。当废墟里有个喇叭说:“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或“你终于获得了自由”时,你又再次开始绝望地憧憬新生活。
1998年,嬉皮遗孀小野洋子将她和列侬在1969年制作的《战争结束了》(War Is Over)的巨型牌匾悬在纽约46大街和47大街的交接处,匾上写着“War Is Over / If you want it / Happy Christmas from John & Yoko”诸字。她请人们在牌前拍照,并将照片寄给她,她最终会用这些照片做一个用于反战的展览。
她说:“我想传达的信息是‘我们可以做到’,如果这世上有10亿人在为了得到和平而努力,那这世界就可以得到和平。不要企望那些政客,没有人民他们什么也做不到。我们要证明自己的力量。”
祝福她吧,你若有钱而没有染上禽流感的话,去美国为她拍张照片吧——尽管她因收到一些在牌匾前竖起中指或脱下裤子的照片而感到纳闷。还有很多事让她纳闷哩——当她知道产自中国的一些歌词后:
“不要急着组乐队,我们需要的是军队。”
“没有枪,没有炮,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有一种说法是,所有的艺术家都是热爱和平的,于是,所有的歌曲都是反战歌曲——但那些励战歌曲呢?若说它们也是在反战,那就必须要依循布什和拉登的逻辑:前者说他的狂轰滥炸是为了“让被极权与恐怖主义折磨的人民获得自由”,后者说他的敢死队和人体炸弹是为了“反抗美方的战争罪行”。
似乎战争的双方都是在为了得到和平而展开厮杀——最终我们会得到一个奇怪的逻辑:“为和平而打仗”,按此理,那些励战歌曲当然也是在反战罢。
当你能像拉登一样唱歌,你就可以是明星;当你能像布什一样唱歌,你就可以是超级明星。
现在,战争结束了,又到了洋子挂出她那块老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