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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虐害动物的一篇小说

www.ionly.com.cn 2006-03-05 14:57:19 来源:东方视觉 杨波 评论

来此做甚

           —— 一则有关北京的寓言

 

    一家子:年迈的母亲父亲,身强力壮的大儿子,纤弱的小女儿和一条一米半长的南亚沙皮狗。有枪的强盗闯进来,遭到了一家子的反抗。这家子被很快制服。强盗杀死了狗,绑起了大儿子。他们给了小女儿一根棒子,让她打死自己的父母,说如果她这样做就可以不杀她。她不肯这样做。她的父母跪在地上恳求她这样做,她仍然不愿意。她把强盗塞到她手里的棒子扔到地上,然后跪在地上求强盗不要杀他们。强盗杀死父亲和母亲后说如果大儿子和小女儿在他们面前交媾的话,仍可以饶了小女儿的命。大儿子犹豫了一下后和妹妹一样拒绝了强盗的条件,他大声命令跪在地上的妹妹站起来。强盗一挥手就杀死了大儿子,然后,拿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但最终没有杀小女儿,只在已昏倒的小女儿身上尿了几泡。数年后,热爱文学的小女儿将这件事写成了轰动一时的小说,并成为受到世人赞赏的小说家。

                                                              ————另一则有关北京的寓言

 

    莫之为而为者,天也。                                               ————《孟子/万章上》

 

 

    儿子向动物园的两只棕熊、两只黑熊和一只马熊一共五只狗熊泼了浓硫酸。

 

    当时,走在人行道上的我正在观察走在人行道上的年轻女人。当时灵光一闪,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漂亮年轻女人就像林子里的蘑菇一样,要出现时总是一堆一堆的,但是,遇到这样一堆一堆的漂亮年轻女人像遇到一堆一堆的蘑菇一样,几率非常小。当时是刚过中午的时候,我正和一群同事在餐馆吃完午饭,回办公室的路上。我们几个零零落落的,没有走在一起。我吸着一根烟,鸡巴,我怀疑这包烟是假的。

 

    晚上我回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老婆被派出所叫走了。她没有给我打电话。她觉得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或者,她觉得如果我去了派出所的话反而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人多的时候我话就会多,你知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你知道,作为父母去那里不过就是在一些纸上签签名,然后就走了,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我去不去没有什么关系。但我不知道老婆被派出所叫走了。我很饿,中午吃的饭早就消化了。家里黑乎乎的,一盏灯也没开,什么吃的都没有,冰箱里臭烘烘的,鸡巴事儿。所以,我现在想,那天老婆还是应该给我打个电话,虽然我没有手机,但我的办公室有电话。对不对。她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告诉我家里没饭吃,这样我在路上就吃了,还可以和朋友去喝酒。这个鸡巴女人做事总是这样,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我就下楼打算去饭馆里吃碗打卤面。我邻居一家子坐在我旁边桌子上,他们叫了一桌子菜。我问他们怎么了舍得到外面吃,他们说今天女儿成绩单下来了,和你儿子考上了同一个大学,庆祝一下。他们问我怎么一个人吃,家里人呢,我说他们不知道跑哪了,老婆可能又和我弟媳妇们打麻将去了,儿子放假后还是住在学校里,省得我们见了他烦心。他们说一起过来吃吧,再叫个菜。我说算了,笑着指了指抱在他家姑娘怀里的那条狗,那条狗冲我汪汪叫。他们说没事,它从来不咬人,他家姑娘说我家Baby可乖啦,大叔您过来一起吃吧。我笑着说算了算了。

 

    其实我不想叫那盘肚丝儿,你知道,但总不能让他们觉着我寒碜对吧。我吃完面和那盘肚丝儿和他们告了别,他们正聊得欢。我上楼洗了把脸,冲了杯茶,然后看电视。我找“动物世界”在哪个台,然后就在电视上看到了我儿子和警察面对面坐在桌子两边,还戴了手铐。这才知道儿子用浓酸泼狗熊的事。过了一会儿记者开始访问他,问他怎么那么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说他就是想实验一下笨狗熊到底笨不笨。记者是个梳披肩发的女的,胸脯鼓鼓的,我在这个台经常看见她,一般来说笑嘻嘻的,但这次挺严肃。她说那你实验出什么结果没有,儿子说实验出来了,笨狗熊就是笨狗熊。这个新闻节目就此结束,我从半中间看起的。

 

    第二天上午我去找我四舅。先打了个电话,他说事情比较难办,但你还是过来一下吧。老婆从墙上卸下儿子去年在云南旅游时买回的那张扎染壁挂,抖了抖土叠好放了包里。她说你四舅妈不是说喜欢嘛,给她算了。去年我找小姐让警察抓了就是四舅帮忙放出来的,然后请他们两口子来家里吃饭,那个鸡巴老女人说这个壁挂很有味道嘛,当时我就要给她,儿子说不行,这个有纪念意义,我让云南的朋友给你寄一个回来吧。这狗儿就是这么不懂事。四舅他们走了后我罚狗儿做五百个俯卧撑,不做完不许睡觉,我看着他做,帮他数,不标准的不算。他妈在旁边哭,鸡巴,去年家里比较乱,儿子决定住校后到年底只回来不到十次,就是为了拿生活费,话也不和我俩说,老婆知道那事儿后要和我离婚,后来就这么拖着,谁知道今年又出这么个事,真鸡巴霉得慌。

 

    我买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和一堆水果,还想买点补品,再想东西过了反而见外,花了两千多可以了。那个卖补品的见我问了价钱后不买,一下子拉长脸,好象我买不起。鸡巴东西。我敲开门,星期六,两口子都在。四舅仰着下巴,笑都不笑,说这么快就来了,我笑着说是啊是啊急啊。四舅妈说拿这些东西干什么,我笑着说没什么随便买的。四舅妈比我还小十岁,打扮得想再小十岁,狐狸精。我拿出那张壁挂抖开说你不是喜欢嘛,我记着给你带来了,她说好啊好啊环顾四周说挂在哪里好呢。四舅划拉着手指,指着四面墙说家里都让她给挂满了,你看这些零碎,什么也挂不下了。狐狸精说人家喜欢这个嘛,这样家里才有味道,你懂不懂。四舅笑着说好好,有味道有味道,有味道好。接着谁也不说话,我赶紧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个盘子说这个不错,值钱吧。狐狸精说,陶艺,西安买的,不太值钱。我说我觉着挺值钱的,像是古董。狐狸精问你懂古董啊,我笑着说不太懂不太懂。

 

    回家后快中午了,看见屋子里有两个生人,男的扛着摄像机,女的拿着话筒正在和我老婆说话,老婆又在那里哭,看着我说他爸回来了,你们问他吧。那个女的回过头来说你好,我们正在等你。我认出她就是昨天电视上访问儿子的那个,穿了灰色套裙,奶看起来比电视里还大。我笑着说干什么,有什么事。她说当然是你儿子的事。我一下子气就上来了。什么鸡巴事。说什么说。我笑着说这个孩子二十多岁了还是和小孩儿一样。镜头转过来对住我,我抹了抹头发。那个男的说请您到窗户下面好吗,您那里光线不够。我颤着声说好吧好吧。这辈子第一次上电视,有些紧张。

 

    俩鸡巴走了以后,我抽着烟,和老婆两个闷了一会儿。老婆看了看表说怎么都这时候了,她有些着急,说昨天派出所的说中午来咱家。我说警察来家里干嘛。她说还能干嘛。我说操。闷了一会儿,我接着说操。老婆扫地擦桌子,说你把垃圾袋倒了吧,瞧家里乱的。我说等我抽完这支烟。她说马上就十二点了,也不知道要你这个人有什么用。我提着垃圾袋,在楼道里遇见领狗上楼的邻居女儿,那只鸡巴狗又朝我乱叫。我晃晃脚,真想踹死这鸡巴狗。邻居女儿板着脸说您这是干嘛呀。我笑着说倒垃圾。那您倒垃圾也没必要对我家Baby这么凶啊。什么,我怎么凶了我。还不凶,我看您都要踹它了。操,我还真想踹它了,你让它再朝我叫一声试试。小贱货见我怒了,吓得赶紧抱起狗往楼上跑,那狗还朝我叫,小贱货边跑还边捏着哭腔叫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操,我气得把垃圾袋摔在楼道里,往楼上追,大声喊真是,鸡巴,看我今天不把你这狗给用硫酸泡了。小贱货吓得哇哇乱叫,直叫她鸡巴爹。

   

    在斜对角有一家新开的海鲜酒楼,老婆去取钱,我先陪派出所来的三个人找了个包间坐下吃。其中一个是我们这条街的片儿警,一个是他帮忙找的律师,还有一个非常能侃的,蹭饭的大概是。那个律师说您放心什么事儿也没有,顶多赔点儿钱。能侃的拍着律师肩膀,面向我说您算找对人了,有他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您这不小事嘛。在从窗外射进的光束里,从律师被拍的肩膀上忽地腾起一阵尘雾。我说不算小事了,不算小事了。律师说嗨,不瞒您,刑法里没有您小子犯的这一条,您这个最多算是毁坏国家公物罪,量刑也就一两年。老婆在旁边问什么是量刑啊。片儿警说就是关几年呗,然后歪过头对能侃的嬉笑着说这龙虎斗不是你最爱吃的嘛,你那块儿补来补去有什么效果没有。我陪着笑把那菜从我这边转到能侃的那边,说咱再点个蛇,这地方做得好。老婆在一边又掉了眼泪,说可这事越闹越大,早上电视台的都来了,他学校也打电话让我们去一趟,报纸上还有,怎么办呢。能侃的说这才好呢大姐您呐,不明白了不是,古代有塞翁失马的故事您应该听过,好事不一定就好,坏事也不一定就坏,就算您儿子没大学上了,但是出名了对不对,焉知祸福啊。能侃的吐了骨头,嘘了口烟,接着说像台湾那个璩美凤您知道吧,就让人偷拍做爱三点全露那个,现在不就凭这事儿火了嘛,又出书又开演唱会,场场爆满。还有南京大屠杀那日本老头儿,叫什么来着。他用询问的眼神扫了我们几个一圈,我们都表示不知道。他说嗨,就那个白头发老头嘛还上过中央电视台那个,没少杀中国人,可现在认罪了,磕头了,出书了,成名人了,钱也大把赚,这个东西呀就是咱中国最为神秘高深的哲学,阴阳转换,好坏难测,易经读过没,我跟你们说,这个东西呀,就算让那些老外研究几百年他们也搞不清楚。

 

    晚上我给老板打电话再续了一天假,那头表示关心,但不能请假太久,说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说有什么事一定会麻烦您,谢谢您了,然后挂了。然后有人敲门,是邻居她爸,道歉来了。我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我脾气也不小。他吭哧着干笑几声,镜片后面的眼睛来回踅摸,像只夜里的耗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想他走,但这鸡巴人不走,我笑着说坐下抽根烟吧。他说不了走了,打开门又回过头来问我事情怎么样了。谁的裤子没系紧露出你这么个鸡巴,操。这鸡巴人刚走不久,又有人敲门,我让给儿子收拾衣服的老婆开门。是一丫头,剪发头挺秀气,说是儿子的同学,想知道事情怎么样了。我老婆问你是他什么人哪,这么关心他。丫头说我是他高中同学。老婆说高中同学,那也不是现在同学啊,高中毕业离现在都快三年了,到底你们什么关系。丫头马上就带了哭腔了,您怎么这样啊,我就想知道事情究竟怎么样了。

 

    电视上访问我老婆那段儿全给掐了,我那段儿也掐了不少,只剩下两句:说我儿子从小学习就特别刻苦,除了不爱运动以外没什么缺点,三好生每年都是,现在都报研了,对自己要求特别严格;还说我们一家人都特别喜欢小动物,小时候给他养过金鱼和乌龟,在农村那会儿,他自己还掏麻雀养过,而且我自己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就是赵忠祥的动物世界。另外,在那鸡巴女记者问我那你觉得你儿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呢这个问题之后,我支支吾吾的样子也被那鸡巴摄影师拍进去了,好象我要隐瞒什么或不敢对什么负责似的,操他们。老婆又坐在一边儿哭,哼哼唧唧的,我站起来指着她的脑袋说你再哭一声试试。关于我儿子这个新闻专题最后一组镜头是访问动物园里喂熊的那个饲养员,戴个蓝帽子和农民一模一样,说话结结巴巴,说狗熊可怜吃不了东西什么的,还说连我都接近不了了,不信任人了。可能这个饲养员在镜头里过于猥琐,画面又成了那几头熊,有一个大棕熊前额上的毛都没有了,一个眼睛也睁不开,流着脓水儿,蹲在那里喘气,确实挺可怜,平时根本看不出来,这个狗儿还真鸡巴狠。

 

责任编辑:you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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