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俊军

孟晋
“阴阳复仇记”,Zbigniew Karkowski与李劲松的这场巡演,上海是第三或第四站吧。刚看完回来。
演出结束时,刻意数了一下还剩下多少人在现场,不到40人。听说在深圳人最多,超过两百。其实,上海这场开始时应该有一百人吧。都被音乐吓走了。
声音很大,但吵不过Elliot Sharp那场。并且,孟晋与李劲松合作的“配乐诗朗诵”那一节是很舒畅的氛围噪音,以及Sub Rosa 老板Guy Marc Hinant演出前半段细节清晰、甚至勾勒出旋律的电乐采样,完全不会对听众的听力构成威胁。
应该这样说,那些或摇着头、或皱着眉纷纷离去的家伙,也许并不是不懂礼貌,而是不愿意活生生地被音乐威胁。
人的审美与价值观看过去的,永远是一个方向,它们对其背后的东西,不是恐惧,就是斥着敌意。
Torturing Nurse令人印象深刻,特别是主唱兼电音制造者操俊军,今天表现出色。当有人在他身上缠胶带时,我感动于他的愤怒与冷静。
直接、粗糙、热情,喜欢这群朋克的表演。
音乐前半部分的人声合作有节制之美,到后来却失去了控制,不同音色叠在一起,没有层次与细节,也没有一直嚣张下去,似乎突然地就会被绊个踉跄。
更冷静,或完全唾弃冷静。这是更极端的办法。
再一次听到孟晋读诗歌,在一盏洒出晕黄光芒的老式台灯旁边。这盏灯,一直亮到演出结束。
他永不卷舌的普通话,尽管不容易听清楚,却依旧深情并倔强。他的表情也一直这样。
李劲松的音乐安详,却危机四伏地藏在后面,有时候似要冲出来。
就像诗人的血液。
Zbigniew Karkowski与李劲松这一次的音乐都很好,但并没有感觉到,与以前有什么大的不同。
他们的演出都配了影像。这样做,以及Torturing Nurse的现场行为,是可以令先锋电声在现场具备可观赏价值的两个很可靠的办法。
最后艺术家合奏时,当Torturing Nurse加进来后,Zbigniew Karkowski很不客气地退出演出的做法,我很讨厌。如果觉得风格不合拍,那一开始时就不要答应合奏。其实,真正骄傲的人,多是彬彬有礼的。
Guy Marc Hinant一派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后半部分玩的Dark Ambient Noise简直莫名其妙。表演中一些时候,就是干脆在大段大段地播CD,并不断向李劲松询问一些器械问题。他这种玩一票的心态,也未免表现得太失遮掩了。
作为Sub Rosa的老板,他这次带了一帮人来中国,据说是要了解中国地下音乐的情况,并要录一些现场回去。
好事情。
一位媒体摄影师苦着脸说,早知道是这种音乐,就让实习生来拍了。我说,你可以找东西把耳孔塞住啊。他自豪地一笑,说,我已经用烟头塞住了。
聪明。
记得第一次看Zbigniew Karkowski演出,是在广州一家故作高贵的爵士乐酒吧里。他在演出前对观众说,我的音乐音量非常高,不习惯的人会受不了,甚至会伤了耳膜,所以请大家把耳朵用棉花塞住。然后,酒吧的服务生果真就将棉球发了下来。
有关在中国看先锋音乐现场的回忆里,怎么总是有那么多诡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