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托马斯的诗歌没被翻译好,他能写出“死亡也一统不了天下”,“黄昏挤满孩子们的幽灵,白色的答案才会回响在屋顶。”还是,不,惟有这些美丽的东西能直接打动我。
人生就是这样,当你走了一大段,又觉得要重新开始。人不应该守着以前那些东西。
我愿意这样,心沉到最低处。
人生都是一样的,受尽艰难,最后给人考验的是:你抱不抱怨?是否懂得感激?其实,人生最艰难者,都有人襄助过的。
所以,我觉得自己命够好的,生命最后应该充满感激的。
其实,我们都能一眼看穿彼此虚饰的东西,学问都是有限度的,因为记忆是有限度的。钱钟书老先生做了很多很多卡片。
善待亲人和朋友,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尤其这个时代。但更要善待。
以前一个朋友说过,当你意识到你父母老了,你就要多去看看他们。稍一疏忽,就走了一个。
人的命运,是很可怕的事。
父亲走过的路是我的镜子。爷爷是住在孙传芳隔壁的大徽商,而向往进步的父亲在大学里,为了掩护两个共产党员的结拜兄弟,和爷爷决裂。结果怕身份暴露,被介绍到参加新四军,任新四军总政治部美术干事。和他共事的人都是解放后美术界的大头。但父亲却去上中央美术学院,走艺术自由职业道路。然后文革倒大霉,做搬运工、挖防空洞、看仓库门。那两个早年掩护过的大官文革也靠边站,并来牵连父亲。一个人可以如此被政治害掉的,而且他只想做一个单纯的艺术家。
后来,就是空头衔的“文史馆馆员”。
看他越来越桀骜不驯的人生,知道如果他那样那样做的话,会另外一回事。
他走了,就想给他立起点什么。
本以为自己去努力,就能为身后的他做到点什么的。但这个世界,我只是区区小人物。而他已经走了七八年。
人和人,是叠起来的。
走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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