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个人资料时,看到了这些1996年发表在影响力极小的杂志《东方歌声》上的文章,拿出来纪念一下自己的青春。
记住,青春,只有你自己在欢乐。也许,我在绝情地说:这世界不是那么回事!
欧美经典专辑述评
(四 )唯有感动的恶梦
这是一个被恶梦笼罩、又竭力寻找美丽出口的人。
Janis Joplin冲天而上的歌声浸透着别人无法关注的哭泣。有些人很容易受伤,因为他们只相信最初的幻想。专辑《Cheap Thrills》只是Janis Joplin个人的赞美诗,她那样执着地加入悲剧突如其来的访问,那样痴迷于伤痛解脱后短暂的虔诚。
Janis Joplin有些故意地突出某些原始、粗野的尖叫,这种尖叫让人联想到蒙克的主题《女人三相》所具有的悲怆。Janis Joplin一直做着梦,做着她始终违抗不了的恶梦,好像春天还没有诞生就被下一个冬天覆盖了。只是有一天,在痛苦中停留给Janis Joplin带来了无比的快慰,她享受着颤抖而雄浑的温柔,她闭着眼忘记了冰冷刺骨的疼痛。
女性特有的敏感、纤弱在Janis Joplin的音乐里被无限扩大,并逐渐衍化成一种过于外倾的战争。女性最需要的是爱以及几倍于自己的爱的认同,Janis Joplin仿佛生来就失去了爱,而疯狂地争夺永远不属于她的爱。
Janis Joplin不像Patti Smith那样镇静地看着痛苦从内心流过,Janis Joplin在激流的推动下爆发人生最有力的呼喊。她的目标是模糊的,这也是整个六十年代迷幻运动迷人的特征。Janis Joplin的音乐简直是苦恋与沉痛的宣言,她太不懂得克制了,她也太不懂得让喘息来保护自己了。或者说,Janis Joplin彻底地暴露着她决不回顾的情绪,以至于我们不忍心目睹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女走向辉煌又悲壮的终极。Janis Joplin永远是一个值得别人爱抚的少女,包括她27岁那年最后离开人世的瞬间。
《Cheap Thrills》就这样充满了伟大的激情所引起的震颤。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陷,但Janis Joplin至少让我们明白缺陷在梦的护送下是美丽的。她耽于每一根神经的颤动而根本不理会是否能到达天国,Janis Joplin短暂的一生走着一条走不通的路,她为自己描绘了煎熬的人生,像美丽的困兽在挣扎的边缘狂喜或者痛苦。
这是一个经常彻夜不眠的人,她熬到了天明还是熬到了黄昏,她逃出了恶梦逃离了醒来的清醒,她终于走了。
(八 )月光在燃烧
Jim Morrison,一个牺牲者讴歌了他的愤怒、痴情和开放。每个人都有违背现实束缚的冲动,我们看到一个卡住自己命运的人,在幽黑的夜晚渴望着月光将他裹起。Jim Morrison沉迷于牺牲的快感,他是一个被人以极端的方式纪念着的诗人。
The Doors乐队的同名专辑是一部燃烧的诗集。音乐在扭曲与放任的对照下,显示了Jim Morrison突出的个人力量。“The End”重复着惊世骇俗的绝句:“这就是结局,这就是结局……”与其说Jim Morrison在唱出他个人的狂躁与孤独,还不如说这是在宣判道德的末日。Jim Morrison总是在沉睡的世界里突然爆发一种纯洁的冲动。在这样的冲动中,Jim Morrison只能是个悲剧人物。
大门封闭着还是开放着,一直被人记起。Jim Morrison的内心是不平衡的,他在封闭内心时常常迷恋于类似“The Crystal Ship”那样的情绪,也许使人难以忍受的是Jim Morrison大多数时间里既封闭又开放着自己。Jim Morrison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常常以恶作剧的玩笑来掩盖他软弱的一面,如“Alabama Song”听起来更像一首悲剧的进行曲。
Jim Morrison别无选择,面对一条悲剧的路而走下去。他生前说:“我的一生是一首被歪曲的诗歌。”又有谁能理解The Doors的音乐在深夜是一片燃烧的月光。Jim Morrison疏远于人群又疏远于自己,也许要说的是:你看见的Jim Morrison不是他,原来的Jim Morrison在第一次受到伤害后就离去了。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尊雕像,我们不能崇敬起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不像别人的人,他的不同出于他那内心幽深的冰冷和随时都要紊乱的躁动。他甚至要丑化自己而达到歌颂的目的。
《The Doors》可以看作Jim Morrison式的人走完的一生,专辑在努力揭示残酷的真理。《The Doors》是Jim Morrison为他那个世界唱出的挽歌。
有人害怕长大,但他长大了;有人害怕虚无的搏杀,但整夜他都醒着;有人害怕看见结局,但结局形影不离地追着他。
Jim Morrison是一个看见自己结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