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孟晋

    在爱尔兰百无聊赖的时候，跑进一家CD店，买了这张打折的唱片。说Elliott Smith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人在阳光里漂移也不是新鲜事。

    一个人在异乡，找一样最熟悉的东西，你会觉得路能长出来。后来的几天，这张忧郁的唱片一直在我耳边述说秘密。在路与路之间，在梦与梦之间，是最适合逗留的，Elliott Smith发表这张处女大碟时，有过烟花一样迷离的欣喜，他那时候的命运宠物便是那把吉他。只有吉他的弦断了，像一条走不通的路，它的主人才会把黎明当作夕阳来看。

    Elliott Smith惟一有点幸运的是，自杀后没被人遗忘，他的唱片还在唱片店显著的位置供人抚摸。

    一个男人忧郁到像Elliott Smith那样低沉，吟唱就是别人感激的理由。我不想在这里纪念人，人愿意升天，管他什么方式？但决断的选择里面，你慢慢打开它的话，会发现是那样柔软。在Elliott Smith的嗓子深处，有一种雌性的光洁度，人们在聆听的时候大多会忘了捕捉，粗鲁捕捉细腻，淡远捕捉深邃，轻而易举地把愿望打碎。

    人在陌生的地方是漫无目的的，但Elliott Smith没有提供翅膀，他为我的漫游划了一条灰色影子。我甚至觉得他的歌唱里面有着杂质，一种非常甜蜜的杂质。顺延光亮而上，但终没有爬上去，就是那样感觉的诗意。人的诗意，是在任何迷失的关口。你在走着别人的路，但依然是你的路，太阳的手臂就是你认为没路时的路，让我们随意得不卑贱，让我们把突然出现的明亮带在身上，然后贪婪地走下去。

    感性是音乐的本质，请不要记住彼此的样子，尽管我们的鼻子下面都是嘴巴。人在外漫游，最黯淡的意识也是歌唱着的，沧桑在那样的日子里也是鲜嫩的，你真的以为生命是弯曲的？我们都没法见到我们漂流时的模样，如果生死是遥望的目标，我们一直在它们的直线里漂流。

    爱尔兰有大把大把的民谣歌手，我在路上都能遇到。爱尔兰人被说成是忧郁的，但我见到他们时都充满了阳光。夜里的人也在行走的，我真的这样想的。黑夜是太阳的影子，沉默是歌唱的影子，究竟谁是谁的影子？Elliott Smith的歌唱是他生命的影子吗？但愿不是，否则我们永远是在他的肉体里聆听灵魂。Elliott Smith的夜路很长，他是他自己的影子。

    我坐在那里，有人来问我路，我回答我也是问路者。爱尔兰的白昼长得你不想问路，感觉是我把Elliott Smith带到爱尔兰来了，我们一起坐着。

    《Roman Candle》是Elliott Smith第一张唱片，头上的东西是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