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双年展与外围展从前几年剑拔弩张的对抗中解脱出来,两者形成了和平友好的合作姿态。展馆分头为各路嘉宾买单路费和酒店,资源共享,嘉宾们四处看展,共襄盛举。
证大的系列共称“证大艺术节”,比
上海双年展早一天开幕。艺术节由中国当代艺术奖(
CCAA)作品展、谈话十+十艺术展、“风水”艺术活动以及李斌个展构成。其中CCAA作品展在上海证大现代艺术馆,另外三个展览在证大九间堂别墅区展示。
当晚,与证大同期的还有另一个展览是外滩三号沪申画廊的展览,也是有两个场地,分别在外滩三号和张江。由于开幕时间接近,展场之间相距遥远,交通不便,两个展馆都安排了大巴接送,两边各自摆下艺术、酒水、吃食,表演,俨然一幅PK之势。虽然艺术观众们被分流成两批,但两边都是人满为患,可见彼时上海艺术圈之繁盛。
在证大的系列展览中,证大当代艺术馆举行的《拾贰:CCAA当代艺术奖获奖作品展》算是核心内容。与双年展期间的诸多外围展相比,从作品总体质量上来说,证大的作品质量算是比较高的。参展的12位艺术家包括获得大奖的郑国谷、最年轻艺术家奖的曹斐、以及获得杰出贡献奖的艺坛老将黄永砯,提名奖包括陈劭雄、龚剑、洪浩、阚萱、李大方、刘韡、琴嘎、邱黯雄和周啸虎。
年轻女艺术家曹斐的作品《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充溢着一种朴素的感人气质。曹斐的创作过程更接近于一个社区工作者,她深入欧司朗工厂,与工厂里的普通员工一起做艺术工作坊,将这些员工分成故乡、现实、梦境、未来、理想等几个小组,与他们共同创作,互相的启发,“把他们放在被关注的中心,让他们重新发现在创造巨大商业价值的过程中时常被忽视的个人价值。”
虽然整个活动作为作品呈现出来时,工厂员工们一定程度上还是成了曹斐的创作材料,但艺术家与员工之间不是短期的雇佣关系,而是长时间的共处所建立的平等与合作关系。与此相对应的一个中国当代艺术的现实是,拿农民工和底层人民说事儿的艺术家实在太多了。雇佣不明真相的群众,将人变成作品材料,本来是一点点可憎。在短期的、一次性的简单利用的同时,还要打着“底层关怀”的幌子,以艺术之名压低价码,这种作法不但滥市,而且简直让人憎恶。
CCAA——中国当代艺术奖于1998年由瑞士人希客出资发起,每两年评选一次,到今年已是第五届。虽然三千美元的奖金更应视作对艺术家象征性的鼓励,但直到今天,仍然是中国当代艺术界唯一的奖项,因而毫无疑问,也是最重要的奖项。其前三届的评选,其影响力仅局限在小圈子里,从2004年开始,CCAA开始在借助媒体大张旗鼓地宣传,今年则更进一步举办了获奖作品展,而且还是凑了上海双年展这样一个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CCAA是一个双赢的奖项,一方面肯定了一批艺术家,而这些艺术家基本都有作品被希客所收藏,因而间接地又肯定了希客的收藏,皆大欢喜。
说CCAA,就不能不说希客。作为第一个系统地关注、收藏中国当代艺术的西方人,希客曾经是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神话,他用钱,用他的特殊身份,当然还有他对中国当代艺术的热情,缔造了自己在中国当代艺术界的神话。
关于这个神话,有无数“神迹”可作参考。过去数年间,作品被希客收藏,对许多中国当代艺术家来说,都是件极其荣光的事。远比卖作品拿钱重要得多,它意味着一种国际认同,这一直中国当代艺术辗转反侧梦寐以求之事。而希客,就此充当着国际通道的角色。因为作品被外国人大藏家收藏,出国办展,在过去十余年间一直都仅是少数成功艺术家的专利,这种情况直到最近几年,随着整个中国当代艺术高潮迭起才有所改变。同时,由于希客收藏的数量和体系之庞大,使他的收藏同时具有了学术定位的功能。
创造一个神话很难,维持一个神话更难。随着这几年中国与国际艺术界越来越频密的接触,中国艺术家们有机会接触更多西方艺术大小腕儿。到了今天,任何一个收藏家,画廊或者艺术机构,都不可能再对中国当代艺术起到一言九鼎的作用。对于希客来说,要维持早年的光荣与梦想,必然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希客适时地调整自己的“对华策略”:加大力度,频频出场,是维持地位的有效策略。除了越搞越大的
CCAA,希客还于去年在瑞士首都伯尔尼举办了他的个人收藏展《麻将》,现在已经巡展至德国汉堡。今年的上海双年展期间,希客不仅在证大系列活动中露面,他还作为策展人策划了上海当代艺术馆(MOCA)的首届文献展《入境:中国美学》。
面对这一桌越搓越大的麻将,手里光有牌已经不够了,还要能够坐庄,才可能保持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