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评中最有力的一条罪证是：成都双年展的投资者是个房产商，房产商有两个楼盘分别叫“世纪”和“天堂”，双年展的名字叫“世纪-天堂”，展览所在地恰好是这两个楼盘。

 

显然，这个被评论家们说得神乎其神的展览不过是个楼盘广告。在这一令人发指的恶劣事件中，我倒是独具慧眼发现了一个真理：在画廊和美术馆之外，售楼处已经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展示的第三空间。

 

“第三空间”这个词最近在艺术界出镜率颇高，先是年初在深圳何香凝美术馆的一次研讨会，“第三空间”就成为了一个重要议题。几个月后，在北京建外SOHO的商铺里，一个名为“透明的盒子——有限空间的无限蔓延”的展览也大谈第三空间的概念。

 

这个词听起来挺学术的，我猜想必有玄奥的出处，就在狗狗上狗来狗去，发现最学术的出典是说此语出自美国社会学家欧登伯格的《伟大的场所》，大意是讲，在家庭的居住空间（第一空间）和职场（第二空间）外的，不受功利关系限制的，像城市中心的闹市区、酒吧、咖啡店、图书馆，城市公园等的公共空间皆可称为第三空间。有趣的是，引用这一说法的文章只狗到两篇，都是谈星巴克的。

 

城里人在家庭和办公室之外的第三空间有很多，但只有星巴克可以作为代表（星巴克的跑堂小哥除外）。在美术馆和画廊之外，满大街都空着闲得没事儿干，酒吧、餐馆、街心花园等都有条件成为艺术展示的第三空间，但唯有售楼处以其数量成为个中翘楚。

 

从已成革命先烈的成都上河美术馆开始，北京SOHO现代城、苹果社区、西安“就掌灯”都属这类第三空间。这些楼盘有正在造的，已经造好的，没开盘的、正要开盘的，已经卖完但还有下一个项目的，等等，不是售楼处也是售楼处的亲戚，反正都有个房产商的爸爸。

 

上海有个楼盘“海上海”，上半年和沪申画廊合作了一个“间-隔”展。此展最值得的被铭记的是展览场所，设在还没有完工的楼房工地里，得戴着安全帽乘着运砖头水泥的电梯进出，绝对后现代。

 

为什么独有房产商特别热衷于把自己的地盘贡献出来给艺术？还没开盘和正在开盘的楼盘是为了卖房，已经卖完了的是要拉动人气造效果，这个楼的名气是给下一个楼打基础。现在媒体都特敏感，记者们动不动就会被怀疑拿了红色，搞有偿新闻，搞艺术展览，即显示出房产商的品味，展览的发生地是新闻要素五个W之一，地点总得写。更象“世纪-天堂”，活生生地就把楼盘名字塞进去，记者总不能把展览名字也**掉吧。

 

《艺术世界》 200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