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两种形而上的理论主题总是难以落在实处，而易于陷入一种大而无当的空泛境地。梯曼“纸张之路”的这组作品，恰恰是选择了这样一种思路：个人化的情感抒发被通通摒弃，他似乎是要站在全人类的高度上，完成一场跨越历史和文明的宏大叙事。

这构成了一系列奇怪的对垒。一方面作为普通的观众，在面对梯曼的作品时，事实上很难在这些作品本身和“纸张之路”的名称之间找到什么必然联系。若要强言，最多可以说那是以纸为媒介创作的作品，但这种解释的牵强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纸张作为一种最基本的传播与记载媒介，它的物质形态已经日常到根本无需投以关注。即使是在艺术创作的领域中，当代艺术的形式之丰富，几乎已经穷尽了人们所能掌握的任何一种媒质。在这样的背景下，纸就同样是无需谈及的。

面对这批作品时，观众的注意力会最直接地落在画面的符号和内容上。罗列于画面上的那些古代文明的符号，正是梯曼给观众指出的一条解读路径。象形文字、楔形文字、阿拉伯文字、阿尔泰米拉岩洞的壁画，以及隐约呈现的其它古代文明。藉由这些为数并不多的符号，任何一个有一点历史知识的人都会很容易地联想这些符号的背后所代表的东方文明、阿拉伯文明、以及欧洲文明。由此，梯曼想要展现出一条人类文明史的用心便可被观众轻松地领会到。这些可以理解为：所有这些文明都需以纸为媒介而传承至今，梯曼正是想以这样一种全球化的载体，来将不同的贯通于一体。

另一方面，是出于艺术家本人、策划人和评论者们的角度，他们似乎更专情于“纸张之路”这个名称，于是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纸张传播之路的历史上。这样的追溯同样和梯曼作品本身无法构成必然和紧密地联系，因为我们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去追忆这段历史，同样，这段历史也可以引导我们得出无数个不同的结论。

但这一点显然是梯曼本人以及策划人非常在意的，这次巡展的地点选取也遵从了这样一个传播之路，从撒马尔罕（传说中在这一带阿拉伯人打败了掌握造纸术的中国人，同时获得了造纸术）、希尔德斯海姆、科尔巴，上海以及大马士革。通过这个展览去完成一系列巡礼式的祭拜。

20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