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华亭路是靠卖假名牌出名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淘假者云集,生意一直很好。后来,整个华亭路市场连窝端到了襄阳路市场,并且有了严格的打假措施,但假货并没有就此销声匿迹。现在,在淮海路陕西南路一带走上5分钟,就能碰见10个卖假货的掮客,鬼鬼祟祟地走到跟前问:名牌鞋包要么?跟他走,多的是200块的CD和201块的LV。
虽然工商部门对此历次查检,但效果却似抽刀断水,禁而不止。悲观地说,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被禁绝:售假者固然猖獗,买假者更猖獗。
另一个例子是,早些年,很有一些女人喜欢把脸上涂得桃红柳绿。有人分析说:以当时女性对美的见识,在她们的评判标准中,不是化妆品能使人更美,而是化妆品本身就是美。把“美”本身都涂在脸上了,那还能不美么?
以这两个例子来比对当下的低价艺术品市场,非常切题。800块买回郑板桥的人绝不是无辜的受骗者。但当口诛笔伐的矛头指向那些不法商人时,买假画者却有充足的理由一脸无辜地躲在暗处。然而,一个真正的收藏者,定不至如此不谙行情;一个真正热爱艺术的人,也不会连拙劣的仿制品也无力辨识。
既然不爱,又为何要买?
知假买假者的心态和那些买假LV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心知肚明,自有一套游戏规则,谁也不必挑破。这也正是低价艺术品拍卖进行了这么久,卖出去的作品这么多,却少有“受害者”跳出来大呼上当的。
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艺术品的价格不能像其它商品那样以原材料成本、人力成本来进行核算,而更多取决于当时当地的行情。800块买不到郑板桥的半片竹叶,200块也买不来徐悲鸿的一根马毛,这就是行情,想必购买者自己心里也清楚。
前文那个800块买下郑板桥作品的人,他真正的不幸倒不是买了伪作,而是当整件事作为闹剧曝露于公众后,自己反成了舞台中央的小丑。
买假者的另一种心态是小贫乍富后迫不急待地附庸风雅:我们都买了新房,新房的墙还空着,我们需要用艺术来装点门面。墙上挂的画,就像女人脸上的化妆品,不管涂成什么样也全都是艺术,又有什么好坏真伪之分?
《东方早报》,200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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