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画家，李斌在国内的艺术界内没有什么响亮的名气，甚至没办过个展、没出过画册，但你不能由此而判断他是一个不成功的画家。如果我们可以用经济来衡量一个画家的成就，那么李斌一定是成功的。

2000年从美国回上海定居时，李斌买下了现在的这套复式住宅，当时的价格大约是200万人民币。与此同时，他在约纽曼哈顿还拥有两处房产。十多年来的财富积聚，全是靠画肖像画所得。"对于以画画为业的人来说，肖像画是一种非常殷实的谋生手段。"李斌说。

在李斌的工作室里摆了十余幅正在画的和已经完成的定制肖像，而他的个人创作--几幅以当年北大荒插队生活为题材的油画被放在肖像画后面，这些画从三年前刚回国时就开始动笔，一直没有画完。"我也曾经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每年有70％的时间肖像画，30％画自己的创作。但事实上，我用在肖像画上的时间要多得多，可能达到90％。"他无奈地说，"如果有肖像画的定单送上门来，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

李斌的客户中绝大部分是台湾人，他每年到台湾去一两次收订单，客户中有一部分是当地的合作画廊代理，更多的是客户之间相互介绍的。在台湾，他和被画者见面、拍照、谈价钱，然后把资料带回上海来画。

至于他画过多少幅肖像，李斌说他实在记不清楚了。画过的人中，有蒋纬国、台湾著名摄影家郎静山、台塑企业集团的王永庆及王永在兄弟、有张之洞的曾孙女--教育家张玉佩、台湾外交家陆以正、台积电董事长张忠谋、连战夫人连方瑀等等。

十五年前，李斌还在东京艺术大学上学时就已经开始接受肖像定单了。"那段时间，我画了很多一千美元一张的肖像，因为想多接定单、多赚点钱，一幅画只用两天。后来，我在中央美院进修时的老师靳尚谊在日本和我见面，看到这些画就把我骂了一顿，他说，'你这样下去要完蛋！'"

这件事过后不久，李斌的一位日本客户在他的画展中看见一幅标价一万美元的人体画，那是他早年在美院读书时认真完成的作品。这个客户马上向他提出：退回过去定制的一幅五千美元的人体画，再增加五千元换画展上的这幅。"成交后，客户很认真地对我说：大多数有钱人想要的是物有所值的好东西，不论价钱有多贵，只要货真价实就行。"

这两件事使李斌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种"抄近路"的方法事实上是得不偿失，单幅价格低，虽然定单的数量多，但总的价格却没有上去，而且还把手画坏了。自那以后，他开始用过去五六倍的时间画一幅肖像，画的价钱也相应提上去了。

两年后，李斌夫妇从东京来到纽约，在那里，他意外地找到了一个正想要开拓台湾肖像市场的艺术公司，而一个华裔画家对艺术公司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双方很顺利地开始合作。

在这家公司的帮助下，李斌打开了台湾市场。他第一次到台湾时认识了当地知名人士蒋纬国、郎静山等并为他们画像。一年后，李斌再赴台湾，把当时给蒋纬国等人画的肖像拿出来展览，很快又收了包括连战夫人在内的肖像画定单。 李斌认为自己能那么顺利地打入台湾市场，这与当时李登辉的政策有关，"李登辉极力推介台湾本土画家，便得他们的价钱炒得极高。但要论写实的基本功，我们这些从大陆出来的画家绝对不会比台湾画家差。我的画画得好，价格又比台湾本土画家低，所以生意很好。"

从市场的角度来说，李斌的肖像画已经非常成熟，除了扎实的写实功底，他对肖像背景的处理方式也符合肖像画的市场需求。李斌花在一幅画上的时间有很大一部分是用来做背景资料的收集和整理，选取人物生命历程中最有代表性、具有转折意义的历史瞬间，或是对人物有重大影响的人，把这些元素组合在背景中，使人物的发展脉络在画面中得以呈现，李斌将这种方式称为"纪实肖像"。

在为台积电董事长张忠谋画的肖像中，张忠谋端坐在白色沙发上，手里拿着烟斗，青烟后的背景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暗指台积电的主要产品--电脑晶圆片。在这个大晶圆片上又勾出稿纸纹样，上面的手迹和茶几上堆放的书作为张忠谋博学多闻的注脚。背景的四周，还有他的少年时期、在台湾当工业研究院院长以及在纽约证交所的照片，电脑的屏幕上"ISMC"几个字母正是台积电的标志。

这种"纪实肖像"比较适合于年纪稍大、事业有成的人物。在另一种风格的肖像中，李斌选取与人物有某种关联的中国古代山水画或人物画作为背景。连战夫人连方瑀曾是台湾的"中国小姐"，而这幅肖像选用了唐代《簪花仕女图》作为背景以突出"美女"的概念。为了与整幅肖像画的构图相吻合，李斌还把古画中人物的位置作了相应的调整。

在国内，象李斌这样的专业肖像画家事实上非常之少，更多的是"可以画肖像的人物画家"，他们中绝大部分是艺术院校的老师，只是在自己的日常工作和创作之外偶尔接一些肖像画定单。
胡振宇是杭州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的老师，他曾和学校的另外三名老师在80年代末专程到日本去画了4个月肖像。此行是受日本东京一名企业家之邀，专为日本的政界名流画肖像，上百幅肖像中多是日本各地的县长、省长、议员，以及其他政府官员和企业家等。

"邀请我们去日本的企业家同时还是收藏家。他的藏品包括伦伯朗、达芬奇等大师的作品，曾在上海、杭州等地举办过个人收藏展。而且他还非常支持中国的艺术教育，给过我们学校很多经济上的援助。" 胡振宇认为那次日本之行并不是出于经济的考虑，"我们去画画主要是为了感谢他对学校的帮助，是帮忙、交流性质的，也没有拿到多少钱。而他请我们给日本的政要、名人画像，也不是作为艺术经纪人，主要是为了扩大自己公司的影响，这些作品最后都送给被画的人。"

五年前，胡振宇与香港纪丰轩画廊签约，专门画定制肖像。通过画廊的介绍，胡振宇这几年接了一些肖像画定单，大部分是香港人，其中有香港政务司孙明阳、香港永新企业董事长曹光彪等人。

与胡振宇同为中国美院油画系老师的何红舟也偶尔画一些肖像画，为他介绍客户的是上海的华氏画廊。"本来画廊代理我的创作作品，知道我的风格适合画肖像。"通过华氏，何红舟画过包括上海通用汽车的前副总裁杨雪兰在内的十余张肖像。 如果通过画廊介绍客户，肖像定单的量会比较多。还有很多画家偶尔画了那么一两幅，多是朋友之间的介绍。浙江画家常青的静物和人物肖像在国内画界都颇有影响。1999年，常青的一位朋友邀他去香港，吃喝玩乐了几天，同时为曹其镛的夫人拍照，回到杭州后画了一幅肖像，这幅64*73厘米的肖像常青拿了1万美元。常青说，"我只画过这一幅肖像。"

唐耀忠是华东师范大学油画系的教师，在他画过的众多肖像中，最引以为豪的是1997年赴马来西亚举办个人画展时，为马来西亚的国王和公主画的肖像，不过那两幅画，都是友情奉送的。后来在澳洲做访问学者期间，唐耀忠画过很多价格不高的肖像。他当时回国的原因，也是希望在肖像画方面能有所发展，但回国两年来，只通过朋友的介绍画过上海两家证券公司的老总。"专门画肖像，现在看来时机还不成熟。"他说。

画家们一般都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肖像定单，但又都一再强调，"量不能太多。"即使是在写实技法很好的画家中--不管是是成名的还是未成名的--罕有把主要精力放在定制肖像上的。这中间的原因，一方面中国的肖像画市场无论是其客户群体、行业规范，还是价格体系，都还远远没有成熟。另一方面，因为肖像画明显地带有更多的商业因素，艺术家们在谈到"肖像画家"这个概念时，总是小心翼翼，心态复杂。

对于国内画家对肖像画的这种态度，李斌说，"中国画家到了国外，不管是画国画的还是画油画的，可以说无一例外地都画过定制肖像，这是一种生存手段，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很多画家对肖像看不起，画过的甚至还羞于承认，那是因为他没把肖像当件事情认真地去做。"

传统的人物肖像多是直接面对模特写生，而现在，更多的人物肖像画家面对的则是一张模特的照片，人们倾向于认为这是画家偷懒的方法。事实上，一个活生生的人物所传达出的信息量是一张照片所无法取代的。照片之于画家，最大的好处在于容易把握人物的整体外型，画家通常是用幻灯机把人物的幻灯片打在画布上以后描出轮廓；或者是在照片上打格子，按比例在画布上放大。但是，人物不走形，这对于肖像画来说实在是个太低的要求。与此同时，因为灯光、角度、清晰度等一系列原因，很多细节在拍摄的过程中已经损失了。 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徐芒耀是在写实上很有造诣的画家，他认为，最好还是对着真人画。"不管多高明的摄影技术，照片上的人总是层次少、细节少，面部的突出和下陷在照片会出现高光和阴影，看不清楚。眼角的小细节、可画可不画的地方，对着人的时候，只要让他稍稍换个角度，就可以决定如何取舍。但对着照片，没办法选择。"

但是，对于定制肖像而言，哪个要画肖像的人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守在工作室里给画家当模特？杭州画家何红舟认为，"比较折衷而且可行的方法是：画家一定要先和被画者见面，了解和把握对方的性格、气质，然后由画家按自己的要求拍照，掌握构图、光线、角度等。画画的过程中，被画者最好还是能到画室来几次，以便于画家对图片的疏漏以及细节进行调整。"现在画肖像的画家基本上都是采用这种方式。

画家与被画者之间从未谋面，可以参照的只有一张傻瓜相机拍的照片。对于肖像画家而言，再无法想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何红舟就曾对着一张这样的照片，经纪人拿来的照片是一位年龄约有七、八十岁的女士，穿了一条花裙子坐在钢琴前面，五官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已经看不出层次。何红舟勉强按着照片画了一张肖像，"感觉比较妖艳。"画家说。

对方当然对这幅画很不满意，何红舟后来自己去见了那位女士，发觉本人和照片上的感觉很不同，"我根据她的年龄、气质和相貌，让她穿上旗袍，我自己选角度重新拍了照片。根据这张照片画的肖像，整个人就感觉很端庄。"

吸引画家去画肖像的决定性因素是钱，正如前文提及李斌所说的那样，"对于以画画为业的人来说，肖像画是一种非常殷实的谋生手段。"

肖像画的定价体系在各地都有所不同。在台湾、日本及美国是以号来计算，一号相当于一张名信片大小，每个画家根据自己的水平而行情不同，比如李斌一号的价格是400到600美元。另一种计价方式是按主要人物的数量，或者按半身、全身，到肩膀、露手、不露手等等。

在中国，还没有一个公认的定价规则，画家的开价相对比较随意，多是以自己平时创作画的价格作为参照。总的说来，画幅的大小、人物的多少、以及画家本人技术及知名度，是决定肖像画价格的主要因素。

这中间，前两者有非常准确的量化标准，而画家知名度却是一个很难衡量的指标。以100*100厘米的尺寸为例（事实上，大多数的肖像画都不会是正方形，这只是一个大概的范围，比如90*110厘米，80*120厘米等），除了李斌这样的专业肖像画家，采访中几位画家的价格基本都在2万元人民币左右。要价最高的是上师大美术学院院长徐芒耀，他虽然没有画过商业的定制肖像，但他认为以自己创作画的价格，一幅这么大的画，应该是在10万美元以上。

虽然画家们画肖像多是出于经济收入的考虑，但对他们而言，价格并不是唯一的因素。很多画家都提出一个观点："得看着顺眼。"这里除了五官相貌，也包含人的气质等原因。有的人长得特别入画，让画家产生强烈的创作冲动，付的钱少一些也没有问题。 画家考虑的另一个因素是被画者的名声，因为这相应地关系到画家本人的名声和影响力。徐芒耀曾为杨文意画过一张肖像，是团中央策划的"奥运金牌榜"系列肖像画中的一幅，稿费只有一万元左右。这与徐芒耀自己所认为的十万美元的价格显然相去甚远。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任务差事，不好拒绝。"

"如果是中央一级的首长，或者是英国女王、西班牙国王之类的，那么付多少钱就是第二位的了，主要是声誉。我给一个外国元首画像，那么这个国家的人也会知道我，我的影响就大了。"徐芒耀强调说，"在我活着的时候，甚至死了之后，我的作品得到承认，成为传世之作。我通过这些作品使世界知道我，这是我最愿意做的事情。如果说现在有个大老板，他在事业上有成就，想把自己的形象传下去，对我来说就只有谈价钱了。因为这幅肖像挂在他的家里，无法在艺术界产生影响，那就和我本身没有关系。"

既然肖像的价格是以画家平时创作作品的价格作为参照，那么如果是同等尺寸，应该是创作画高，还是肖像画高，每个画家的观点都有所不同。

徐芒耀认为应该是定制肖像画开价更高，"因为对方有要求，他要眼睛大一点，但眼睛一大就不象他了。或者要求把脖子画长一点，但脖子一长人的结构就不对了，全局都要进行相应地调整，创作会受限制。"

另一种意见认为，应该是自己创作画价格高。胡振宇的观点是："画家对个人创作作品投入的精力更多、用的时间要多，价钱应该贵。"

不管画家持哪种观点，对待定制肖像，画家们一致认同的是：也许在技术上会同样认真，但是在创作态度上却一定会不同。"因为你不可能在定制肖像画上注入太多个人的想法，总要符合客户的需求。比如来画肖像的人，他可能会喜欢梵高的画，但他肯定不愿意把自己按着梵高那种风格画出来，人总是希望把自己画得漂亮一点。"何红舟说。

把自己画得漂亮一点，这是肖像客户的普遍需求。李斌说，"没有人不在乎形象，张忠谋是一个人文素养非常高的人，在画像时也会对我说：'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虚荣，把我的眼睛稍微画大一点。'所以画家要在不露痕迹的前提下，对人物进行一些美化，不能美化得太多，要不然人家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对被画者进行适当地美化，这似乎不只是出于被画者的要求，即使客户不提出来，画家自己也会进行一些修饰。至于如何修饰，这也不成问题，因为大家的审美取向基本上是一致的。何红舟在为上海通用汽车原副总裁杨雪兰画肖像时，虽然杨雪兰本人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但他还是利用角度所造成的视觉误差，把人画得比本身瘦一些。 虽然画家们对肖像画市场的前景都普遍看好，但这也只是前景。就现状而言，本地根本没有充足的客户群体。李斌从美国回到上海也有好几年，从没有在上海接过订单，"不打大陆市场"他说。胡振宇的肖像画中，同样是一个大陆人也没有。其它画家虽然也偶尔画过大陆的企业家或成功人士，但占的比重都是极少的部分，几乎可以怱略不计。

对肖像画市场，有人提出一个颇有道理的说法：一个人有了两到三套房产之后，才有可能会想起来画肖像。也有人认为这不只是经济能力的问题，假设一幅肖像画的定价是2万元，能负担得起这个价钱的大有人在，更重要的是，中国一直以来并没有画肖像的传统（针对皇族或过世者的祖宗画与我们今天谈及的肖像画并不相同），人们对肖像画的认知和接受还有待时日。

从肖像客户的角度来说，如果价格差不多的话，与其把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的像挂在家里，倒不如挂自己的像。这里有一个前提：客户首先得有艺术需求。在这里，找一个好画家就显得非常重要，一位画肖像的客户说："一定要找对画家，让这张肖像画除了记录自己的形象外，最好还有艺术收藏价值，这样也不至于给子孙增加负担。"

画家和被画者通常都处在完全不同的领域中，相互间缺乏信息的勾通，在这样的市场中，理应有一个常规的勾通桥梁：肖像画经纪。现在，肖像经纪的任务是由画廊和肖像画公司承担的。

很多专业画廊事实都在利用自己手中的画家资源进行肖像画经营，在上海画廊界颇有影响力的华氏画廊曾为合作的画家介绍一些肖像定单，"我们这里合作的画家很多，有些画家的风格很适合定制的肖像，如果收藏家有画肖像的需求，画廊可以为他们介绍画家。"画廊老板华雨舟说。但他同时又说了一句听来很矛盾的话："肖像不是我们画廊的经营项目。"看来画廊与画家一样，对定制肖像画都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

去年在上海成立的面对面肖像画公司是专门从事定制肖像画的经营，公司经理刘传铭曾是艺术评论家。今年7月中旬，面对面肖像公司在上海精文艺术中心举办的中国当代肖像艺术展上，刘传铭集结了中国当代四十余名优秀的人物画家，其中有油画家陈逸飞、罗中立、王沂东，何多苓、毛焰等，国画家方增先、刘文西、卢辅圣等，包括本文采访到的徐芒耀、何红舟等画家。

这次画展在上海、合肥和武汉三地巡展，除了上海，其它两地的展览场所都是当地美术馆，其用意也很明确，是要扩大肖像公司的影响。刘传铭说，"参展的著名画家们都许诺可以接受肖像公司的定单。"

但是，一个明显的问题是，并不所有优秀的画家都适合定制肖像。客户对肖像画的要求，除了"象"，要传神，更要表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但很多画家，比如毛焰那种感觉即将消失的灰调人物，其技巧虽高，艺术上的成就也广为称道，但作为定制肖像画，显然并不适合。而罗中立表现主义的粗犷笔触，在市场很难得到认同。中国大陆客户的品味，更倾心于类似陈逸飞、徐芒耀、常青等画家细腻、唯美的古典风格。

文章的最后，让我们讲述一个奇特、幽默的寓言式的真实故事来作为结尾。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经历了长达8年的漫长等待之后，终于悲伤地看到她一生中的第一百五十几幅肖像。这幅从8年前就开始受到人们关注的肖像画，前面6年都耗费在签订合同上。与女王讨价还价的是英国著名画家卢西安·弗洛伊德，他要求女王到他位于西伦敦的画室去72次，好看清楚女王到底长得什么样。虽然最后弗氏妥协前往圣詹姆斯宫为女王画像，但去年年底，当这幅尺寸竟然只有23.5乘15.2厘米--相当于一本大32开的书的肖像公诸于世时，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不管女王付了多少钱，不管女王的身份有多高不可攀，画家一丝一毫也没有卖女王的面子。

《南方周末》载文对这幅肖像画进行了如下描述："他的画笔直取女王的面部，那是一种毫不妥协的放大镜下的细细观察，画面上的女王面目臃肿，线条肥硕，嘴巴抿成一条不讨人喜欢的嘴角下垂的线，若不是她头上那顶钻石皇冠，人们会说这位老女人真是一脸苦相，受尽了风霜雪雨，不是一年两年的年景不好，而是一辈子就没有过好日子。"

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幅画于今年5月在白金汉宫的女王新画廊展示出来，以纪念英女王在位50周年。

画家之执着，被画者之大度，经世罕见。

2002，9，SHANGHAI TAT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