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果不复制的话,生命就结束了。
岳路平:就是谁的外语好谁后来就很厉害,象玄奘到了印度十七年……我们全部都要复制西方,包括德国的马克思,现在的市场经济,还有这一切……我们都可以看得到,这都是西方的复制品。我举一个例子为什么它是一个赝品,比如说你看卖当劳,在美国它是个快餐,到了中国它就成了大餐,中国人在里面拍照留念开生日宴会,但是在美国它就是买一个汉堡包就走了,我指的赝品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们总是画得不象那个真迹……
邵养德:就是说到了中国都走样了。
岳路平:对!
邵养德:包括马克思,在德国是马克思,后来有列宁扭曲的马克思,以及到了中国这个马克思已经不是马克思了……
岳路平:对对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就想听听你的看法,因为我们今天还正在复制,今天我们面对的是全球化的环境,那就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复制。
邵养德:那这个生命如果不复制的话,生命就结束了。
——地球这个运动啊谁是第一次推动的?那么上帝他是怎么推动的啊?那么我们现在在这儿找到一个……切下一个横断面来进行这个分析,那么这个切片一旦消失它就永远不存在了。
岳路平:比如说达芬奇画出《蒙娜丽莎》之后,很多人都会去临摹,但是再怎么画都画不象它那个真迹。
邵养德:那我再问你这个实体或者本体啊,就是原始的那个东西是否还能存在?就是说我们一旦失误再想找回那个原来的,这个可能性已经不存在。
岳路平:你现在想讨论的是有没有第一个原作?
邵养德:就是地球这个运动啊谁是第一次推动的?那么上帝他是怎么推动的啊?那么我们现在在这儿找到一个……切下一个横断面来进行这个分析,那么这个切片一旦消失它就永远不存在了。就是这个本体啊就象太阳这个能啊它至少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面它不会枯竭。
——伪造的东西很可能超过了……是不是精华要看伪造的情况。
岳路平:你说的第一个原因很重要,但实际上我们今天老是在复制别人,自己就没有话可说了,包括刚才你说的对第一因的认识,我们现在的解释都是西方物理学的,但是它说的那个宇宙大爆炸是第一因,我们今天也不敢说它一定对不对。但是我们中国人为什么对于世界的一切解释都要来源于西方?为什么我们不能有自己的一种解释?
邵养德:关键是我们的解释啊没有得到世界的公认,处在封闭的环境里边儿啊那你还可以生存,你再扩大一个环境你的支持点就会遭到破坏,你必须找到别人的支持点,你然后重新嫁接,或者是伪造,延续,或者叫移植,赝品啊它不可能保持原来的样子,包括西方人啊他第一次可能叫做原创,后来的全部都是伪造的。还有一个问题,伪造的东西很可能超过了……是不是精华要看伪造的情况。
——人在欺骗啊随时被发现,一旦符号铺天盖地来了以后啊,符号来了人就丧失了自我,丢失了自我,一旦丢失啊他很难找回来,一旦找回来就活不下去,还要接受那个符号。
岳路平:我还有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当年这个三民主义,我想你都熟悉。实际上它来自于林肯的BY THE PEOPLE、OF THE PEOPLE和FOR THE PEOPLE,民有民治民享。孙中山以后就一直在学习三民主义,就是人民来选举领导人,然后我们的整个运做都是为了人民,但是我们老老实实地去拷贝、复制西方这个……一百年了,现在还仍然在继续为人民,为人民服务。但恰恰是在美国,现在它已经开始认为“人民”这个东西是没有的,因为“人民”是一个虚幻的词,你说现在谁是人民,是这一个吗,还是那一个?或者你或我?它现在只承认一个一个具体的人,很多人组成了若干个利益集团,这种东西就不叫“人民”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获得某种利益,那这个时候就要诞生一种精英人士,就是为这个集团争取权利,比如说我们这一个群体受到了伤害,那么就要请律师来作为代表去打官司,这个东西跟原来的“为人民”差别已经很大了,因为原来我们要消解“精英”,消解贵族,今天又重新诞生这样的精英。另外美国有一个学者叫亨廷顿,他就认为美国文化包括八个方面,自由人权、法治国家、基督教文化、还有市场经济……他说这几个拼起来刚好是美国文化,但是我们中国呢不可能是基督教文化,也不可能是个人自由,我们是强调集体的,所以我们一味地这样去复制西方,那是不是一种……非常尴尬的一种状况?就好象我们身体本来就瘦小,我们为什么要穿一件大衣服呢?或者身体本来就肥胖,为什么要穿一件小衣服呢?为什么我们就不敢说自己的话?
邵养德:你这个作品里边儿有这个哲学,这个哲学怎么理解它这个过程是很困难的,他必须有大量的知识做铺垫才能够认识它……
岳路平:就因为你有大量的知识……
邵养德:我就按我的想法来……
岳路平:你就按你的想法……
邵养德:第一个就是,原始的文本,或者叫隐蔽的文本,还有一个公开的文本,这个公开的文本啊就是符号。现在人已经符号化了,是符号在那儿进行活动,和人没有联系,你所说的这个过程……民主啊,词汇啊不断地在调整,同一个意义啊可以繁衍出无数个词汇,表达它那一个意思,我们现在处在一个被符号欺骗的时代,而不是通过人在进行欺骗,人在欺骗啊随时被发现,一旦符号铺天盖地来了以后啊,符号来了人就丧失了自我,丢失了自我,一旦丢失啊他很难找回来,一旦找回来就活不下去,还要接受那个符号。这个符号啊在不同的时间不断地变换,你看毛泽东思想啊,这是一个巨大的符号,他用这个符号啊整个垄断这个国家,他从政治经济文化啊,就这一个概念啊,如同上帝,那么人类创造第一个上帝啊,这是全球性的也有一部分人不能接受。那么邓小平上来以后要更换符号,而不是更换本质,那么,换成了邓小平体制,你一看到他这个体制啊,就代表了他创造的符号。邓小平死了啊,那这个符号的价值就消失了,那么现在成了“三个代表”……
岳路平:我更加深入地跟你探讨邓小平的符号,他说……他用“现代化”,“现代化”这个符号就非常有煽动力……
邵养德:对对!
岳路平:取代了过去的“共产主义”……
邵养德:对对,是这样的……
岳路平:那么现代化这个“MODERNIZATION”实际上就来自西方,我们就是复制西方的。因为美国他已经现代了,他就没有什么“化”不“化”的,只有发展中国家才叫“化”。
邵养德:中国人他这个思维里面有一个“无耻”,中国人啊他理解不理解啊犀利糊涂他就拿过来,比方西餐,他就没吃过,不知道西餐好吃不好吃,但是他听别人说,你没吃过西餐等于跟现代文化没有联系,他就去吃了一次,吃了一次啊他并没有感觉到西餐解决了他的什么问题,他仍然回去吃他的牛肉泡,你看这个西安人,牛肉泡并没有消失啊!那个符号他认可了。
岳路平:而且往下走可能会越来越复兴……这种……
——从这个符号来讲啊,如果洋人要进口货物……在口岸进口啊,要验证他的护照,首先吃碗羊肉泡,不然不让进来……
邵养德:对啊!人是创造符号的一个动物,我们就是靠符号来维持人的交流,没有符号啊,人就不能交流。自然符号是自然生成的,人类的符号现在已经超越了自然符号,以至于把自然的符号已经代替了、抹杀了,或者说忘记了自然。
岳路平:你说得很对,我很同意你这个看法。所以说你刚才说羊肉泡这个事情就是说,我们无论怎么样去拷贝别人的东西,最后我们还是拷贝不了,最后还是自己的……
邵养德:还有一个问题,比如说羊肉泡吧,我们每时每刻都跟它有联系,我们已经接受它这个事物,现在他希望洋人也吃羊肉泡啊,它就可以换成外汇。
岳路平: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你说西安人离不开羊肉泡,因为我不是西安人,所以我吃不惯,我到现在还是吃不惯。
邵养德:还有这个符号啊对应的是一个特定的区域,就象过去的粮票,它有全国性粮票,还有省粮票、市粮票,这个县也有粮票。你只能在这个地方使用这种粮票,在别的地方你就用不上。
岳路平: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所,我们今天上至国家领导下至平民百姓……国家领导学的是西方的体制,平民百姓喝的是可口可乐,这一切都使我们在丧失一种自尊,和一种自信。我们都以复制为荣,我们心里想的都是……我们就好象西方有一个旋涡一样,我们老被它卷进去,我所说的复制的含义也就是这样,就是,我们的心里老是朝向复制。就象现在的卖当劳,实际上很多人每天让他吃他是吃不惯的,就象你说的,他吃羊肉泡更好,那他为什么要进去呢?实际上它满足了一种强烈希望进入西化的一种心理满足。
邵养德:从这个符号来讲啊,如果洋人要进口货物……在口岸进口啊,要验证他的护照,首先吃碗羊肉泡,不然不让进来……
岳路平:哈哈哈哈哈……
邵养德:他就必然要吃羊肉泡,他不愿意吃也得吃。
岳路平:你这个看法我非常同意,就象我们今天在半坡搞这个活动,是我们说话我们做主,这个地方是半坡,是中国文明的发源地,那么西方人来了他就要迁就这个环境,跟你说的“进来就要吃羊肉泡”是一个道理。
邵养德:比如说我们到美国、到外国去,不是说不想去,你第一个要掌握语言符号,你会说他的话吃喝拉撒你能找到位置,你如果不懂到了那去了之后,你什么都不行,就必须投资,投入了进去以后掌握了那个东西你才能够活下去。实际上啊好多中国人到国外去啊,过了多少年以后啊,他仍然忘不掉……
岳路平:而且他在西方会更中国……
邵养德:是这样。
岳路平:很明显他一到了西方吃不惯了他就到唐人街去了……唐人街里面还象中国一样……
邵养德:还有我跟一些外国人接触了以后,我们在一起吃饭,他说中国这个饭很好吃,因为它有多样性,外国那个饭那个牛肉泡……哦那个牛排啊……
岳路平:哈哈哈……
邵养德:所有的吃西餐的地方牛排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什么变化,味道都基本上一样的,但是中国这个味道是多种多样的,就是羊肉泡每个馆做的味道还不一样,特点啊还是不一样,他说这个中国的饭非常好吃,他们能接受,可是我们接受西餐啊困难很大。
——你要打的话你打不过它,所以它愿意怎么打你就怎么打,而且强迫你来接受。若干年以后,人家不打你的话啊你还希望人家来打你,这个人他是很奇怪的。
岳路平:还有一点,现在很多年轻人的头发已经可以象西方人了,就是头发染得红红黄黄白白的,就象西方人的五颜六色,黑头发可以染掉。现在还有一种……那个眼球啊也可以弄成蓝眼睛啊,现在有一种膜,一弄进去就是蓝眼睛了。所以我说的拷贝也包括这个方面,他的外貌远一看好象就是个西方人。
邵养德:你刚才说的涉及到一个问题,因为现在是全球化,以这个美国的生活方式来对世界进行一次改造,这个改造让全世界的人啊都学习美国的民主,接受美国的生活方式,因为美国是现在唯一的霸权国家。它为什么能够成功啊,它是靠他的经济实力,靠它的枪炮子弹,它的实力现在没有人可以跟它较量。你要打的话你打不过它,所以它愿意怎么打你就怎么打,而且强迫你来接受。若干年以后,人家不打你的话啊你还希望人家来打你,这个人他是很奇怪的。
岳路平:哈哈哈哈哈……
邵养德:真是这样的,很多中国人就说,这个烂凇国家,我就希望西方人来把它打一顿……他欢迎这个东西……
岳路平:受虐!
——每一个人都要承担一分责任,因为这……集体……共谋,你说是假的……比方说拥护毛主席,你说有多少人是真的?真的假的你分不清,你必须接受这个符号才能跟别人交流,你不接受这个符号啊……别人就不认可,不认可就意味着排斥,排斥你就否定你,否定你就意味着消灭你!
邵养德:你们现在这个年轻人啊,严格来讲对这个国家也没有什么感情……
岳路平:对!
邵养德:这不是说我有感情我的这个祖国和我没有联系……
岳路平:祖国这个词是一种幻觉……
邵养德:我爱祖国祖国不爱我!我爱党党不爱我!把我整了一辈子!我不是一个党(员),现在你看啊,把你整了以后啊你还掌握了这个责任,谁也不负这个责任……这个叫什么?叫做——同谋犯,象文化大革命毛泽东发动的哦……全国人民啊都陷入一种状态中,每一个人都要承担一分责任,因为这……集体……共谋,你说是假的……比方说拥护毛主席,你说有多少人是真的?真的假的你分不清,你必须接受这个符号才能跟别人交流,你不接受这个符号啊……别人就不认可,不认可就意味着排斥,排斥你就否定你,否定你就意味着消灭你!
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大家都喊“毛主席万岁”,你喊另外一个人万岁的话他马上把你消灭。你现在要喊“毛主席万岁”的话大家就觉得你是神经病,就会把你关进精神病院。
岳路平:哈哈哈哈!
——现在我发现人们大部分已经丧失了思维能力。他不需要思考,他思考他会很痛苦,他一思考他就活不下去,他稀里糊涂……
岳路平: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前景怎么看?就是说我们会继续复制下去吗?
邵养德:这个复制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它这个符号不断地更换,你看美国的生活方式跟它过去已经不太一样了,但是它在这里推行的比如说卖当劳,可能材料它用的是中国的……
岳路平:比如说它会结合中国的某个小区,结合当地的小学……它会参加升旗。升国旗这种形式,这是它文化要进行一种翻译……
邵养德:还有一个咱们北京也有这个羊肉泡,说是西安的羊肉泡在北京开的第一个馆子啊,据说这个习仲勋代表这个老陕请毛主席在那吃过一次,因此这个馆子非常的受欢迎。毛主席吃过,他们就接受这个食品,后来他们大部分人还是接受不了,因为是毛主席吃了,为了表示拥护毛主席,你要是不吃羊肉泡,毛主席都吃了你为什么不吃?你也必须吃!
岳路平:你这个例子很生动……
邵养德:它事实是这样的。
岳路平:今天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很多东西没法展开,我希望以后有时间我们一个一个地展开……
邵养德:你是个思想家。
岳路平:没有吧!
邵养德:你每天都在思考,现在我发现人们大部分已经丧失了思维能力。他不需要思考,他思考他会很痛苦,他一思考他就活不下去,他稀里糊涂……
岳路平:因为他现成有很多可以复制的、参考的……
邵养德:比方说她今天嫁了一个人,她不满意,离了婚,再找一个人,在那找了一大堆找的都一样,她不思考……
岳路平:经济学上有一条原理,复制的成本要比创新的成本要低……
邵养德:是的是的!
岳路平:所以他愿意去复制,不愿意创新。
邵养德:你现在是一个艺术家啊,你创造一个符号,是大家不知道的,那大家可以接受的话你的符号就能产生价值。如果不能接受的话啊它这个价值啊可能马上不能兑现,它的意义可以保留下去。
岳路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