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星的“裸教事件”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但在我看来这个事件的收尾可能都不会在这些通常的议论之中。我与老莫通了电话,我对老莫说,一是要客观地面对事态的发展;二是要有一些对可能结果的心理准备;三是不要太相信媒体。往往在这个时候,学术的理由再多,反是一种添累。我觉得,回避一下外界的聒噪,也许是一种不坏的选择。
我与老莫是十几年的朋友了,他的“裸教”其实是事出有因的。常州技术师范学院(我工作了十三年的地方)其实是很闭塞的学校,艺术专业更是如此。97年的时候,系里居然说,基础教学原则上不画人体,系里也不再支付模特儿的费用。我觉得这话是要听音的,其背后的意思是,我们这个学校不是培养艺术家的,学生要的是手工与技术,因为学生以后到社会上是要混饭吃的。就是在97年,老莫在没有模特儿与费用的情况下,断然选择了以自己的身体来进行人体教学,这在当时我觉得是很不错的举为。问题是当时的网络没有现在来得普及,否则老莫更有理由在97年就广为人知了。现在走了差不多十年的路,回到了当年的情形,虽然铺垫了许多的说法,但那种单纯以及对教学的热中,在质味上完全变了。
我为什么说老莫的这次“裸教”在质味上完全变了呢?因为这次太有些为“裸教”而“裸教”了。即便在“裸教”之外增添了“人性文化”的课题,但真正对于问题的针对性是虚弱的。首先这次“裸教”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国内首家“人体文化艺术研究所”在江苏技术师范学院揭牌,为了这个揭牌还搞了一个“人体艺术与人性文化研究”大型学术研讨;其次是“裸教”的现场是人为安排的,现场有号称“中国裸体艺术的第一人”的陈醉,有中央美院著名学者周跃进,有常州电视台的现场拍摄。如此,这样的“裸体教学”难免给人有“滑稽”之感,做戏的成分过于彰显。
就“裸教”,我与老莫其实也交谈了许多年。老莫97年的“裸教”,使得他从一个画家的身份转换成了学者的角色。这之前他画了许多自己的人体。我觉得,他选择学者的道路,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好,因为他一向关心的是人性文化。对性、对男女、对中国男人的脆弱,他一直是想说上些话的。为此他也做了长期的准备与积累。他的观点大都反映在了今年出版的《裸体艺术论》一书之中。我非常同意老莫把他的探索充分转换成他的思考与写作,这样方式可以理解成老莫对于生命与人性问题的内在解悟过程。我觉得,这个过程有着一定的普遍意义,它可以超越社会其他信息所造成的紊乱,可以以心养心,以心立志。但十年来,就老莫的两次“裸教”来说,我觉得老莫并没有真正在学术层面来对自己的内心进行有效的辩难。老莫在意了不该从学者角度去在意的东西,我说的这个在意是学术与社会效应之间的东西。从知识分子的品质来说,这种首鼠两端的做法是很丢身份的,是不足取的。
我这是既站在作为老莫朋友,也作为一个有着理性判断问题的人的位置上所说的话。希望老莫能在我的话语中感受到我的良心用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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