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很关心我的人,在e-mail中建议我看看《富爸爸、穷爸爸》的作者罗伯特·T·清崎做客新浪嘉宾聊天室与网友进行的交流,并附给我对话的全文。因为这个朋友觉得我的观念应该转变一下,为此我认真拜读了全文。我的结论是:并不是我的观念要变一下,相反我倒觉得我与清崎的观点很是接近。可能在经济或是投资领域我没有实际上的发言权,但我们的头脑很是接近。这就足够了。清崎的观点是,人要经得起失败,失败能使我们的脑子变得聪明起来,甚至,资产与负债就是我们的脑子。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契机,同时觉得可以结合班上这几周的教学情况来与大家作一交流。
1941年,潘光旦(1899-1967,社会学家,梁启超的学生、费孝通的老师,清华大学教授兼社会学系主任。)起草了我国高等教育史上的名文《大学一解》,提出了“从游”的师生关系。“学校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这种“从游说”就今天来说亦还是一种民主的教学方式,但在我看来,还觉不够。因为这中间不存在“危险”、“陌生”与“为难”之说。潘氏的思路还拘泥在儒家传统的所谓雅文化的窠臼之中。对于今天来说,“从游”不是目的,而是教学的开始。正鉴于此,我在教学中才“为难”着大家。我觉得只有在这样的平台上,我们才能共同“遭遇”新问题——有意思、有意义的问题。
危险、陌生和为难,亦或使你们原有的学习习惯、原有的经验积累变得不那么起作用了,这不打紧。我们只要略微分析一下,所谓的“起作用”究竟是要起什么样的作用呢?如果我们的思维僵化在一个固定的模块之中,即便有作用可起,这样的作用又有何意义呢?即便我们在僵化的思维模块中变得很有城府,这与我们今天的创造性时代又有和关系呢?我觉得这是一道可以走进去思考的门槛,当然,这亦并非是一道唯一的门槛。网友问清崎:“您一直说财富是一个观念,能否讲一下您怎么样把这个观念变成财富的?”清崎答曰:“那就是‘去做吧’。我不能让你有钱,您能自己去实践,当你有了这个概念以后就得去实践,去行动,很多人是因为怕去行动,因为他怕失败,他们需要保证,所以没有做,所以就不会成功。”这话说得很直白,但说得很准确。我说他讲得准确,是因为他回答了现实中普遍中国人常有的对问题的回避。如此一来,当我们真正要拿出自信心的时候,我们才突然发现,我们的自信心原来是一片虚空。“怕失败,要保证”难道不是我们普遍共存着的一种症状吗?我们在学习中不亦有着这种相仿的情形吗?
所以,换一种眼光去想问题是不坏的选择。这种眼光如何换法,这就要看我们把“思”放在怎样的位置上。如我们把每一张画都画得那么“好”,就算一种成功吗?说到好坏,我们真正在说的是什么呢?我们其实潜在地是在说这好坏的标准,我们只是凭感觉说出而已,并没有追究。然而。追究一下,情形将会变得如何?我们马上会发现,我们对所谓的标准原来并非那么容易回答。我们进一步会发现,标准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如此,我们开始了“思”,开始了对“无知”的了解。伴随而来的自然是一片没有经纬的陌生。在这种陌生中,我们所能经验的通常是:我怎么变得什么都不会了,我应该不是这样的,我居然如此徘徊,我……。这还是刚刚开始。但是,渐渐我们开始懂得了质疑,懂得了判断,懂得了追问,懂得了放弃,懂得了建构,懂得了失败,甚至懂得了“不择手段”,懂得了“欲左先右”,一句话,你开始懂得了你自己,懂得了你开始从有知进入无知,又从无知进入另一种有知。
要知道,这时的失败已经是一种慰籍了。因为,我们在与一个无形之我对话着,甚至较量着。我们不是在与别人进行攀比,把别人作为假想敌是不明知的。“宁作我”,这在魏晋时代就是一种人格宣言了。翻开《世说新语》-品藻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其中较为有名的一段是殷浩的,这里不妨摘来共鉴:桓公少于殷侯齐名,常有竟心。桓问殷:“卿何如我?”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在我看来,这是一种人格魅力。故只有与自己较量,答案才会明确。而我与这个潜在之我的较量,这中间成败就各占白分之五十。我觉得这比例是很合理的。当思把你逼到陌生的境地,而你还在做,这是最重要的。想想现在还在学习,这已经够安全的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经常喜欢打比方,因为这有助于我们通过简单的例子去觉悟较为复杂的问题。在学习中“思”是什么?我在与学生吃火锅时举了火锅的例子——下面的炉是我们自己,可以理解成我们的身体,或是我们的手(对学生来说更多是手),上面的锅则是对象。我们用手把上面的锅描摹得很像,这时我们还只是在做表面文章。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还没有真正的思在起作用。我们可以把炉与锅之间的火理解成思,因为只有这火在改变锅里内容的质地,同样,亦正是这火才使这炉获得了它存在的意义。这样说来,我们的握笔之手经常是有意义的吗?学习中是什么在让我们激动,让我们心跳,是思之所在。有这样的东西在,即便我们经常遭遇失败,那又有何妨呢?难道不正是这样的失败在拓展着我们思的空间吗?
这样的反问经常是必要的。
有些同学建议我开出一个书单,以方便他们去图书馆借些有意思读物。这自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我会开出这样的书单。书有助于我们的思,我们的思亦在反过来挑剔读物。但我们怎样不被动地来读书呢?就像我们不那么被动地来画画。真体地来考虑这样的问题,将有助于我们真正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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