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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真正收藏家的责任:油画的保护与收藏
艺术银行 孙翊
2012年07月31日 11:37:10

当藏家们兴致勃勃地把自己喜爱的艺术品带回家时,藏家的责任也就开始了,如何正确地保护和收藏艺术品也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一个真正的藏家应该履行的责任。

“自从上次大轰炸以来,卢德的名作《马赛曲》已经装进大箱,填满沙袋,运往别处保护起来了。《马尔尼的马群》也专门盖了安全防护室加以保护。卡尔波的《舞蹈》也仍将在夹墙里度过其黑暗的年月。”这是法国著名画商雷奈·詹泊尔在自己的日记里记录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保护艺术作品的情景。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散发着作者的无奈和对战争的憎恶。正如这段话的结语一般:“还不如就那样放着,露天屹立,反倒显得庄严而光荣。”雷奈·詹泊尔最终的结局如他的这句结语一般,庄严而光荣地陨落在二战的硝烟之中,但他积极保护的艺术品,却大部分保留了下来。雷奈·詹泊尔深刻地认识到,艺术品收藏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描淡写的事,收藏行为已经超脱出个人兴趣的范畴,被赋予了传承的意义。从得到藏品的一刻起,收藏者便也步入了艺术的历史,有责任延续作品的生命,否则焚琴煮鹤,莫此为甚。

近几年,中国的艺术市场异常火暴。法国知名艺术品网站Artprice发布的年度艺术品市场报告称,2011年全球艺术品交易额中,中国排名第一,占比超全球市场的四成,几乎相当于美国和英国交易额的总和。这已是中国连续第二年成为全球第一大艺术品市场。可以说,如此突出的成绩与众多藏家的参与、助推有直接关系。据相关数据显示,中国艺术品收藏人数高达8000万,这其中当然少不了2012年新财富500上榜人的身影,如今,他们已成为中国艺术品挺进亿元时代的生力军。

保护从运输开始

关于如何保护和收藏油画,南京市博物馆5月推出的“感受梵高”展览可以让我们一窥其中奥妙。为了保护梵高画于1885年的作品《耕地的农妇》,南京博物馆花费了5万元重新设置展柜,并放了3台精密的恒温恒湿仪器,让展柜内的温度始终保持在21℃,湿度保持在50%~55%之间。作品归属地荷兰北布拉邦博物馆的馆长查尔斯·德·毛易斯透露,每隔一段时间,文保专家就会用放大镜一寸一寸为作品体检。查尔斯还表示,这幅画是坐飞机来的,在运输过程中,《耕地的农妇》被装进一个特制的“海龟箱(Turtle box)”里,由荷兰方面的专业保管人员随行押送,随行的人员中还有文保专家。箱子采用完全密封设计,不怕水浸雨淋,还能保持恒温恒湿。箱体内部的特制材料还能有效吸收外部的冲击力,即便遇到箱体跌落或受到震动、撞击等突发情况,固定在箱内的画作依然会完好无损。

事实上,藏家在购置油画之后,首先也会涉及到作品包装和搬运问题。时至今日,艺术品市场的繁荣已经催生了相关产业的发展,存在着众多专业的艺术品运输公司可供选择,藏家只需对运送流程中的重点事项作简单了解,慎重委托搬运。原则上讲,任何包装材料应尽量不要接触到油画的表面,特别是泡泡塑料膜与易散落的泡沫板等,可能会在油画表面留下泡泡的压痕和泡沫的碎料。最接近画面的材料应选择像涂硅薄膜或涂硅纸那样不产生黏附作用的防潮材料。为保护油画不受损伤以及便于运输,将其用木箱盛放,是较好的运送方式。可以使用螺丝固定油画外框的背面,使油画在结实的木箱内悬空,这是单幅油画贮存运输的正确方式。如果有多幅画作,箱内置有密度大的珍珠棉作为防震的填充物,并使用较厚的硬海绵与夹板在木箱里按每件油画的外尺寸做内间隔,确保油画在运输途中得到良好保护。包装箱外应有如防水、易碎、不能倒置等明显标志,特殊要求应具体说明。如果运输对象是传世名作,较专业的艺术品运输公司还会提供带空调机的载货车箱,防止运输途中因温差大使油画产生胀缩而造成损伤。鉴于艺术品易发生损坏的特点,购买艺术品保险也是重要的保障。但国内的艺术品保险尚未成熟,由于鉴定方面的难点,以及权威评估机构的缺失,艺术品的估价问题悬而未决,此外,高昂的保险费用也让藏家望而却步。

收藏必杀技

精美的油画挂在家中,不仅可以作为墙面装饰,同时能够彰显主人的品位与修养。油画在居室如此长时间地陈列,地点的选择和陈列方式是颇有讲究的。一般,油画作品的放置位置应选择在通风、干燥处,避开阳光强烈照射的地方,布置单独的房间存放艺术品为最佳。光线,尤其是紫外线对油彩的破坏性很大,受紫外线长时间照射,油画中的有机颜料会褪色,无机颜料则发灰变暗。此外,强光会使颜料媒介加快老化速度,使结膜层干裂。这种被称为“光害”的现象,可使油画里的各类媒材因长期暴露在高强度的可见光和紫外线下而造成劣化。光害具有累积性,有些绘画会因长期间歇性曝光后,受光害的损伤,即使以后隔绝光源存放,也无法恢复。但也不可完全阻挡光线,油画的媒介(亚麻油)随时间推移有逐渐变黄的倾向,变黄速度在完全不受光的情况下会加快。所以,采光可选择微弱的弥散自然光、低瓦数的白炽灯、低紫外线日光灯或有紫外线过滤套的普通日光灯。但要注意的是,灯具与油画摆放的距离也有要求,在距离过近或投射不均匀的情况下,也会使油画因过度受热或受热不均匀而发生变形。

油画作品的保存,另一重点考虑的是温度和湿度问题。太湿的环境下,油画容易吸湿膨胀,造成油绘层与基础脱离或部分空鼓,油质变黄、变质,油画生霉腐朽等。通常最适合的环境湿度应在50%到60%之间,环境温度应控制在18~22摄氏度之间。温度过高会导致油画翘曲变形,易沾灰;而低温会导致油画油绘层老化脆裂,在搬运时易受损伤。中国南北方的温度和湿度差异较大,地处亚热带地区的南方,一年当中大部分时间气温高,雨水充足,气候特征呈现为闷热而潮湿,相对北方而言,对油画的保护困难得多。居家环境当然做不到像美术馆陈列那样,严格控制温度和湿度,其实,在正常情况下,一定的温度或湿度并不是造成油画损坏的主要原因,而是这两者的不断变化,储藏空间要求相对稳定,需要将这种变化降到最低。陈列油画的地方可以放置计量温度和湿度的仪器,观察变化,并进行适度控制和调整。事实上,美术馆和博物馆是用玻璃层作为保护来陈列美术作品的,在外部罩有3.5mm厚的玻璃,温度和湿度就更容易局部控制,如果家中条件允许的话,选择这样的收藏方式更为妥当。陈列位置和光线选择好以后,油画的悬挂也有几点技巧。首先,正确的拿画方法是用两手掌触及画框边缘举起画,大拇指轻轻捏住画框边角,切勿用力压触画面,以免画布凹陷松懈。其次,作品悬挂要牢稳,顶端稍前倾,这样既能获得良好的观赏效果,又能使画背后空气流通。再次,可以在画框底端两角与墙面之间垫上软木垫,以防作品与墙面湿气直接接触。此外,用KT板封住画作的背面,在上下对角开两个圆孔,并用疏织棉布封盖,可以在保持空气流通的同时,防止沙尘与昆虫的入侵。

油画作品的流传往往是周回辗转,数易其手,例如徐悲鸿1941年完成的取材于《列子·汤问》的作品《愚公移山》。上个世纪80年代,《愚公移山》出现在苏富比拍卖图录的封面,被新加坡藏家购得;到了1992年,该画再次出现在台北苏富比拍卖会上,这次由黄任中以550万台币拍得;7年之后,作品又被台湾索卡画廊以600万台币购得;直到2000年才回到中国大陆,在嘉德在线进行网络拍卖,结果再次流出海外;2006年6月经瀚海拍卖,最终方被国内藏家收藏。诸如此类的案例不胜枚举,这些绘画作品虽然几经迁藏,但正是众多藏家的悉心保护,如今我们才能够欣赏到保留原貌的绘画作品,收藏者可谓功不可没。说到油画的保养工作,是时时刻刻要留心的,家居生活中稍微不当的处理就会对油画造成伤害。油画存藏过久,画面会易因油脂的发散而干燥,出现细小的裂纹,此时为使画作与空气、湿气暂时隔绝,可轻涂透明的凡士林,以永保画作色泽艳丽。

而为了防止画布背面受潮,可在画布背面薄薄涂上两层预先溶解在松节油中的天然蜂蜡,能完全防止潮湿空气的渗入。如果担心自己操作会出现差错,不妨请专业人士帮忙,每隔三五年要给画作做一次“光油处理”,一方面可以阻隔空气对画面的破坏,另一方面会把原本的色彩完美地还原出来。有些细节问题也不可忽视。首要的便是家里保持洁净,这是维护收藏的基本工作,接触油画之前先洗手,以免污染画边和画面,油画要远离喷雾剂与香烟的烟雾,并且定期清除浮尘。除尘之前务必小心查看,看清楚油画表面是否有裂掉、松动的地方,除尘动作要避开这些部分。除尘工具的选择是重中之重,最好选择毛质材料的笔或刷子,切忌用抹布擦,更不能用湿抹布,因为湿气进入笔触的纹里就不容易出来,表面的光油与水汽结合产生“雾白”效果,画布会不规则缩胀,对颜料的均匀附着更不利。其实,藏家在购得油画作品的同时,应主动了解画家在绘制时所使用的各种材料的优劣,如果使用的是较差的颜料和画布,那么再细心的保养也无济于事;此外,油画作品如果选用了不合格的装框材料,也会造成变形。

如果有油画需要收纳起来,贮藏也是有要求的。要同样选择温度和湿度适合的房间,远离窗户、水管和火炉,厨房、地下室和浴室都不可选。放置的时候切忌将两幅油画的画面对贴.否则一旦温度升高,画面容易粘连,导致油彩脱落、画面受损。有些需要从内框上拆下的作品,必须彻底干燥,不可阳光直晒,需慢慢阴干。卷起时画面向外,轴心要大些,不能卷得太紧,似卷轴式中国画那样保存最佳,但是这种方法只限于绘色层较薄的作品。油画在异地收藏时,需要重新装框或装裱。

除了表面除尘工作,遇到保存和修复方面的问题,可以请拍卖行或画廊的专业人士为您服务。油画的修复主要由洗画、托裱、补画、修画组成。油画年久尘垢积聚,画面变色发污,需要进行专业的清洗。例如梵高的《金黄色的庄稼和柏树》和鲁本斯的《战争与和平》等大师的绘画都是经过这样的处理,还原了作品最初的魅力。托裱可以修补画布因年久而朽烂破裂的问题。若画面中的油色整块脱落,则需要裱补,然后补颜色,补画和修画都要注意原作的笔触、色调和技法。

今天我们在游览美术博物馆时不难发现,有些绘制于四五百年前的油画虽然历经辗转,流传至今仍然色泽艳丽,笔触清晰可辨,而部分现当代作品,不过区区数十年间,画面已经面临破损残缺的境地,对于画作保养维护的得当与失当立见高下。可见,油画的保养问题迫在眉睫,且任重而道远,收藏者的身份涵盖了优秀艺术文化的传承责任,收藏风尚变得意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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