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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坦:当代艺术对东方的文化改造
羊城晚报
2013年03月25日 13:41:24

徐坦《完美误解超级空气》

  在今天,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美术馆里有伦勃朗、有达芬奇,但当代艺术更着重跟社会当下变迁的挂钩。在讨论它的时候,文化和政治、社会运作和政策有着密切关系,当代艺术更是超越文化本身。

  在各种艺术活动里,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各种资本和财团,扮演着背后推手角色,甚至直接干预艺术。

  我们都得承认,如今全球化是以资本主义为主导的。因此,当代艺术就是发生在当代的资本主义制度下的一种艺术。那么到底是谁在关心它和操纵它?

  双年展是全球化中的文化运动

  我们以柏林双年展为例子。1997年,一位旅居柏林的中国艺术家带我经过一条前东德的街道。他说,将来这里会变成一个艺术区,会举行一个柏林双年展。

  当时,两德已经统一。用今天的话来说,我们可以把这个双年展看作是一种对前东德的占领。

  这个展览一开始就非常欧洲,至今都没有多少亚洲艺术家参加,它是一个以反映欧洲当代社会为主的比较内向的展览。而最近的第六和第七届柏林双年展,它们的策划人来自东欧,是罗马尼亚和波兰的,这是跟社会主义在欧洲结束以后,新兴的资本主义社会形成有着密切关系的。

  去年,双年展如雨后春笋般在世界各地出现,特别是一些富裕起来的中东地区,如迪拜双年展、加沙双年展等。它们都是当地政府非常努力地推广当代艺术的举措。

  其实自2000年来,世界各地出现了大量的当代艺术的运动和双年展,甚至在一些艺术运动不太蓬勃的地方也开始有了双年展,比如广州三年展。实际上,广州并没有多少艺术运动,但还是举办了这些展览。

  这说明了这类展览有效推动当地的商业、文化和社会组织,能有效改革社会组织结构的一种策略。当然,对旅游业发展也有一定好处。

  这些双年展都是关于当代艺术的,即使里面有水墨出现,也强调水墨的当代性。所以我们可以充分了解到,双年展是全球化中的一种重要文化运动。

  这样的文化运动是一种策略,对文化、经济、政治改造起到积极作用。同时,双年展是艺术资本市场活动的一个重要窗口。2002年,我第一次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当时我就发现参观展览的人都在问价钱。其实他们都是商家,把威尼斯双年展看作是一种艺术呈现价值的一个窗口。

  从此看出,当代艺术运动的这背后不仅有政治文化的推手,还有一些资本主义国家用当代艺术对一些东方国家,或者是新晋的资本主义地区进行文化改造。

  文化改造的背后其实就是意识形态改造,能够带来一种新的政治社会秩序。比如说,一个国家开放了,变成了一个新的资本主义社会,它需要一种新的投资环境。

  在东欧,开放了变成资本主义,必须需要一种社会环境,不断地在里面进行经济文化改造,让社会接受主导性的意识形态理念。

徐坦

  当代艺术潜藏价值输出

  现在西方人谈论中国的当代艺术,并不是用中国当代的价值观念去看待,而是要用西方的价值观念来看。

  当一个机构请了一名中国人当它的策划人,最后他做得并不好,往往是因为他不用西方的价值观念,去看待中国或者亚洲的当代艺术。所以说,当代艺术成了一些新晋的资本主义国家或者地区被推行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的工具。它起的就是这种作用,这是不能否认的。

  这是把一个仅仅在表面政治结构改变了,而整个社会文化经济还没有改造、转变成一个真正的资本主义社会进行改造的策略。这些地方在全球化结构和秩序里是不和谐的。

  所以,全球化就是要建造一个全球的和谐社会。每个国家要意识到这种国际位置,意识到自己的位置是国际加工厂就应该做什么。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怎么判别艺术的好坏,往往出于西方的价值判断,看作品中所呈现的价值观念。

  艺术本身有一种美学,特别是当代艺术,这种美学的本身是建立在一个理性的价值判断上的。比如,为什么这个在西方非常重要,因为它里面呼吁了反对极权制度,它藏着一个主导性的意识观念,就是反极权主义,还有人权、自由等政治的价值观念。

  当代艺术不是一个纯粹的艺术,它跟当代社会问题和当代社会运动中所展开的一种文化的现象和运动。所以,它必然与这些价值观念有密切联系,而这些价值观念恰好是资本主义主导性的价值观念。他要把它推向那些新晋的资本主义区域。同时在他自己的社会里,需要不断弘扬。

  同样,在我们的社会里,主导性的价值观念需要不断重复,还要通过各种歌剧、舞剧渗透。只不过,资本主义价值观念还是一个相对完善的、非强制性的,他们只需要用这种软性方式进行弘扬。

  批判让资本社会变得更好

  这还需要看另外一个问题。资产阶级在文化上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们的开放。即使你说我不好,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还是可以把你纳入,当被纳入后,你就失去了冲击力。

  资本主义的吸纳性和包容性很强。事实上,我们很难去界定资本主义和资本主义文化。资本主义文化不仅仅属于资产阶级。它是属于资本主义社会里所有的阶层的,但是最大受惠者是资产阶级。

  因为,当代艺术变成了表达弱势群体、少数民族或者受损害的人群的权益发声器的时,它最终还是让资本主义社会变得更完善。当社会环境改善后,最大的得益者还是资产阶级。

  但是,艺术本身就混合了其他的趣味在里面,所以我们不能说当代艺术就是资本主义的艺术。只能说,当代艺术对这个社会产生影响后,最大的获利者是资产阶级,而且买卖当代艺术的也是资产阶级。

  现在网上有很多人批判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我觉得应该把这个问题说清楚。资本主义艺术是包含了全社会各个阶级的。当你批判它的时候,其实并不能看清楚自己批判的到底是谁,所以,当代艺术更像是一个润滑剂。

  常常出现一句话:我们要用资产阶级的钱去批判资产阶级。资产阶级其实也不介意别人的批判,因为批判过后,资本主义社会变得更好,最后受益的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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